第八十九章 新的战场
已至,静待立功。”

    落款是一个“行”字。

    他将纸条凑到篝火上点燃,看着它在指尖化为灰烬,然后抬起头望向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

    他知道那个九岁的孩子就在层层叠叠的宫墙之后,等着他在北境立功的消息。

    霍去病大步穿过营地,脚下的泥泞被他踩得啪啪作响。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著仙人那庄严而不容置疑的声音,那是昨夜三更时分忽然降临的。

    当时他正躺在先锋营那张硬得能硌断腰的铺板上假寐,忽然眼前金光大作。

    一个声音穿透了他的颅骨,直接烙印在他的魂魄深处。

    那声音告诉他,他前世是大汉骠骑将军、冠军侯。

    十七岁率八百骑兵深入大漠,十九岁封狼居胥,是华夏历史上最年轻也是最耀眼的骑兵统帅。

    这一世他降临到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这里有更凶猛的敌人,有更高的武道巅峰,有更波澜壮阔的战场。

    而他这一生要效忠的人,是当朝九皇子,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

    他一开始是震惊的。

    躺在硬铺板上睁着眼睛瞪着头顶漏风的帐篷布,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确认那不是一个梦。

    也不是自己在先锋营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然后他坐起身来,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忽然笑了。

    前世大汉的疆域最北不过大漠。

    而这个世界光是一个北境就有燕云十三州。

    更北的草原深处还有无穷无尽的胡人部落。

    前世他最大的遗憾是死得太早,二十四岁便英年早逝。

    留下多少未竟的功业,多少未踏足的远方。

    这一世仙人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还给了他一个比前世更广阔的天地。

    他不在乎效忠的是谁。

    九岁的皇子也好,八十岁的老将也罢,只要这个人值得他追随。

    他就会像前世追随汉武帝那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而那个能被他效忠的主君,绝非凡人。

    他想到这里忽然加快了脚步,靴子踩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校尉的帅帐就在营地中央,帐外站着两个执戟的亲兵,见是他来了,都微微侧身让路。

    他在先锋营这一年,从罪卒到什长,靠的不是关系,不是银子,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军功。

    整个先锋营都知道第三什的霍什长在战场上是个疯子,但也是带着所有人活着回来的疯子。

    亲兵掀起帐帘让他进去。

    帐内,校尉正和几个副手围在沙盘前争论明日的哨探路线。

    校尉头也不抬地招呼他过来,指著沙盘上通往云州方向的一条山谷问这个怎么走。

    霍去病大步走到沙盘前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道弧线,语气笃定而简洁:“从这里走,绕过胡人的游骑哨,天亮之前能摸到他们的辎重营。”

    “胡人把粮草囤在谷口西侧的洼地里,守军不超过五百。”

    校尉和几个副手面面相觑。

    朔州的风像刀子。

    四月下旬的北境没有半点春意。

    朔州城头的军旗被风扯得笔直,旗杆在寒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架著一口大锅,锅里熬著金汁。

    那是守城时往下浇的滚烫粪汤,沾著皮肉便是烂到骨头里的伤。

    整个朔州城弥漫着一股混著铁锈、粪臭和积雪融化后泥土腥气的复杂味道。

    先锋营的营地扎在城南最靠近城墙的一片空地上,帐篷破旧,篝火半死不活。

    这里驻扎的是朔州军伤亡率最高的编制。

    每逢攻城,先锋营第一个上。

    每逢突围,先锋营最后一个撤。

    营中士卒多为戴罪之身,有杀了人的逃犯,有欠了军饷的逃兵,有犯了军法的罪卒。

    进了先锋营,活着出去的办法只有一个。

    立功赎罪。

    立小功减刑,立大功脱罪,立头功封官。

    但大多数人还没等到立功的那一天,就已经死在了刀枪之下。

    先锋营第三什的什长霍去病。

    此刻正蹲在营帐外的一块大石头上,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磨着他的刀。

    那是一柄制式环首刀,刀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那是这一年里砍出来的。

    砍过胡人的铁甲,砍过攻城的云梯,砍过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磨刀石与刀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节奏平稳,和他的呼吸一样平稳。

    他今年十八岁,但脸上没有半点少年人该有的稚气。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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