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在京城上空滚过第一道闷响时,周行正坐在偏殿的窗前翻看姚广孝刚送进来的策论批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琉璃瓦上,春兰赶紧去收院子里晾的衣裳。
秋菊踮着脚关窗,偏殿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案头那盏油灯燃烧的焦香。
周行放下笔,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新芽,忽然意识到。
春闱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从他六岁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到如今八岁过半,两年多的时光像指间的沙一样无声流过。
他长高了两寸,筑基入了二品,在所有人眼里依然是那个怯弱、寡言、不起眼的九皇子。
但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棋盘已经铺满了整座京城。
他搁下笔,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本自制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著各方势力的最新进展,有些字迹已经褪色,有些墨迹还是新的。
他提起笔在“春闱”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重重的圈,然后翻到新的一页。
开始逐一盘点他手中每一颗棋子的最新落位。
内廷方面,赵高的蹿升速度依旧是最快的。
他在今年开春正式突破六品,这个修为即便放在整个司礼监里也已经是排名前十的高手。
他在司礼监的职位虽仍是随堂太监。
但掌印太监王铮已开始将越来越多的核心事务交给他打理。
批红、草诏、整理内阁呈递的奏章,这些原本需要王铮亲自经手的活计,如今大半都压在了赵高案头。
王铮甚至在腊月的一次酒后对身边的老太监感慨过一句话。
这句话后来传到了周行耳朵里。
“咱家在宫里待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出挑的后生,再打磨几年,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陈矩对这个义子的满意自不必说,逢年过节都要在陈家家宴上把赵高夸一遍。
说他武道天赋百年一遇,说他办事稳妥滴水不漏,说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但赵高自己心里清楚,陈矩这个义父给的是根基。
而王铮给的是未来,根基决定下限,未来决定上限。
这两个“义父”,一内一外,撑起了他在内廷的一片天。
魏忠贤的武道修为也突破了四品。
虽然不如赵高那般妖孽,但用他自己的话说。
“四品够用了,反正咱又不靠拳头吃饭。”
他靠的是人情。
人事司管事的位置他已经坐了将近一年,编制清查之后。
他在内廷中下层创建起的人脉网路几乎覆盖了十二监四司八局的每一个关键岗位。
更让人称道的是他那十几个义父。
内官监的老掌案孙德胜、尚宝监的前任掌印马保、直殿监的老掌案赵大全、酒醋面局的掌班田喜
这些老人单独拎出来每一个都不算顶尖权势人物,但合在一起就是一张覆盖内廷各个角落的关系网。
魏忠贤叫他们干爹,给他们养老送终,替他们打理身后事,比亲儿子还亲。
而这些干爹们给他的回报,是消息、是人脉、是无数个关键位置上不动声色的照拂。
前世他是九千岁,他魏忠贤这辈子不求那个虚名。
但在内廷这片权力丛林里,他已经是那个谁都无法绕过的人了。
高力士的武道修为稳步踏入了四品。
他修炼的功法是内廷通用的《纯阳气诀》。
虽不如赵高那般天赋异禀,但他胜在根基扎实、心境平和,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他的职位依然是尚膳监副总管,但实际上已全面接管了尚膳监的日常运转。
他在这一年里做了一件让周行格外满意的事。
将尚膳监的食材采买渠道与和盛源的供货网路无缝对接,既降低了采买成本。
又为和盛源增加了一条稳定的财路,更重要的是通过采买渠道的延伸。
将情报触角伸进了各宫各院的后厨。
谁家最近胃口不好、谁家最近频繁加菜、谁家在偷偷招待什么客人,尚膳监的账本上全写着。
郑和在御马监的表现最为低调,但他的修为突破却是四人中最扎实的一个。
达到了四品巅峰,距离五品只差临门一脚。
在御马监提督海大福的大力举荐下。
郑和正式升任御马监提督佥事,兼管军械库和草料场,成为御马监的二号人物。
禁军方面,许褚的修为仍然卡在七品,但他没有丝毫急躁。
御前侍卫营副统领的差事他干得稳稳当当。
每日巡营、布防、操练,把侍卫营的日常事务处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