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那么严重,歇一歇就好了。”
顾临嘴巴动了动,接着问道。
“最近一次发作,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吴启明沉默几秒。
“以前都是累了、走快了,或者开车时间太长才疼,最近坐着也会疼,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疼醒过两次。”
罗景和站在旁边记录,笔尖在“静息状态发作”几个字下面划了一道。
问诊还在继续。
“昨晚发作前,有没有搬东西、走快路,或者情绪激动?”
“都没有。”
吴启明摇头。
“我就在车里等乘客,胸口突然就疼起来了,越来越重,气也喘不上来。”
“当时有没有恶心、头晕,或者眼前发黑?”
“恶心,出了一身汗。”
吴启明的妻子有些害怕的补充。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话都喘,吓得我赶紧让他叫救护车。”
顾临点点头。
“药含下去以后,多久有效果?”
“第一次没什么用,第三次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下来。”
罗景和站在旁边,记录的速度越来越快。
顾临每问一个问题,后面都能接出一条清楚的时间线。
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情况下发作,持续多久,休息和用药能不能缓解,征状有没有从活动后发展到休息时出现。
这些内容串起来以后,吴启明近半年的病情变化已经很清楚了。
他开的士多年,近半年开车时间长了,胸口便会发闷,有时还会牵到左肩。
最初休息几分钟就能缓解,他一直以为是颈椎病,贴过膏药,也去按摩过几次。
吴启明一直把这些征状归到年龄和颈椎上,担心住院眈误挣钱,始终没来医院仔细检查。
但是近两个月以来,胸痛发作越来越频繁。
昨晚开车接客时,疼痛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硝酸甘油含了好几次才缓下来。
罗景和站在旁边记录,顾临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罗景和想了一会。
“叔叔,您平时连续走多远会不舒服?”
吴启明回忆了一下。
“我走得挺多,手机上每天都有好几千步。”
罗景和笔尖刚落下,便想起顾临前几天教过的内容。
“好几千步是一次走完,还是一整天累计?”
“手机累计。”
“那您连续走的话,大概能走多远?”
吴启明挠了挠头,他的妻子在一旁补充。
“他现在从停车场走到家就得歇,我们小区门口到家,也就三百来米。”
罗景和默默把刚写下的“几千步”划掉,重新记录真实的活动距离。
罗景和继续询问既往史和长期用药。
吴启明有十年糖尿病史,平时口服二甲双胍,血糖控制得一般,高血压也有七八年,降压药吃得并不规律。
问到吸烟史时,吴启明回答得很快。
“已经戒了。”
罗景和留了个心眼。
“戒多久了?”
吴启明沉默两秒。
“好久了。”
旁边妻子没忍住,直接拆台。
“来医院之前还在车里抽了两根。”
吴启明有点尴尬。
“对不起,这次我肯定是真戒。”
罗景和在本子上写下:
【吸烟四十馀年,住院后停止吸烟。】
周文远站在床尾,眉头皱起来。
“您这个血管情况,烟必须停。”
他的语气严肃,吴启明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对上他的目光后,很快点了点头。
“知道了,医生。”
病史问得差不多后,顾临替他做了查体。
心率偏快,双肺呼吸音尚可,双下肢没有明显水肿,左侧小腿静脉曲张更加明显,右侧情况稍好,足背动脉可以触到,双侧桡动脉搏动也还清楚。
等查体结束,周文远问顾临。
“你考虑用哪些桥血管?”
顾临把听诊器收好。
“左乳内动脉优先考虑接前降支。”
“其馀靶血管还要看造影细节和术前血管评估,双下肢静脉条件不同,右侧可能更合适,桡动脉能不能用也要结合Allen试验和超声。”
周文远在内心感叹了一番顾临的知识储备量。
“肾功能临界,你还准备补做什么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