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败退,宫乱初平,赵朔提兵护驾、安定宗庙的功绩历历在目,无人可抹。
一旁执意阻拦封赏的袁隗见此,开始表演,将面上紧绷的神色逐渐缓下来才开口。
“卢尚书所言有理。”
袁隗持笏抱手,视线就一直注视著卢植。
“赵使君护驾靖乱,功在社稷,授大将军一职,功高劳苦,老夫亦无异议。”
话锋一转,陡然提高声音。
“然则假黄钺(yue)、开府置属、剑履入朝、万户食邑这一众殊礼,太过于逾制。”
“大将军就已总揽天下兵甲,权柄已冠绝武臣。倘若再加代天子征伐之钺、自建幕府之权,那军政、人事、尊荣尽集一身,有违礼制。
权柄过重,绝非社稷之福,还请陛下、太后三思,裁去逾格恩赏。”
袁隗再次用社稷之说,假意为公,实则掐断了赵朔独掌征伐、自立势力的根本。
今日之事,赵朔优势极大,殿内甲胄,皇宫门庭,三步一站,全是冀州猛卒,不少人觉得:袁家的胆子是真的大。
袁隗说完社稷之说,群臣还在考量利弊时,站在赵朔身旁的天使投资人卢植再度辩驳:
“太傅所言社稷之道,是治世常规,非乱世权宜!
太傅是看不明还是不愿看?
董卓逆贼未除,天下州郡动荡未平。若空授大将军虚名,削其征伐之权、自立幕府之资,束手束脚,何以讨贼?何以安天下?
规矩可缓,社稷不可危殆,太傅口口声声为家为国,为了社稷,试问太傅,逆贼不平,何来社稷?
就凭董贼祸乱朝廷时,尔等哭哭啼啼就以为就可平天下,安庶民!”
功臣不自辩,赵朔一直没说话,等袁家跳。
可此时赵朔脸上的震惊不像演的,卢植这大爷今天真就直接豁出去了啊,一点面子都不给袁家就算了,这话可点了不少人啊,在座的诸公董卓专政时,莫不是都做此姿态,哭哭啼啼。
王允脸上肉眼不可见的抽搐几下,还是站出来对天子开口道:
“启奏陛下,太后,臣有一言”
“王司徒讲”
得到何太后的同意后,王允转头看着袁隗。
向刘协作揖道:“刚才太傅所言重祖宗规制,臣亦敬重。”
然臣则认为,规制为社稷而立,非为束缚忠良、贻误平乱大计。
京畿倾覆,多亏赵使君率精锐勤王,方保圣躬无虞、宗庙无损。
今若是有功不酬全赏,只予空职,赵使君为人忠厚,尚且无异议,可天下忠勇之士见之,谁还愿为汉室赴力?赏薄则寒人心,寒人心则失天下望,陛下所言赏赐,才是对忠义之士的嘉奖,圣见高明!”
群臣都没想到,素来中立持重的司徒王允,会公然站出来力挺赵朔。
王允性情沉稳隐忍,对外戚,宦官都素来不理会,为人更是心思缜密通透,向来极少在朝堂纷争中明确偏袒任何一方,行事只求稳社稷、安朝局,更不会无端得罪汝南袁氏这般顶级门阀。
今日却不惜驳回太傅袁隗,执意为赵朔发声。
四世三公听着唬人,袁家门生士子们不断地大肆宣传,可本来就是三公的司徒,并州士族首脑王家的王允也不惧袁家,
再者,今日朝堂大势不稳,赵朔可不好惹。并州与冀州相邻,此举看似公道,实则是老狐狸为祁县王家留下的一份善意。
蔡邕见老友卢植今日不断为赵朔辩驳袁家,连王允都跳出来,心里沉思了许多。
赵朔与自己交好多年,若再不开口,这份多年的友谊怕是要消散,虽不至于形同陌路,但终究会心生间隙,今天自己就要赌上数十载的大儒名望。
身为当世文宗,他的言语最能服人心:
“陛下,太后,臣亦有奏。”
“蔡卿讲。”
“臣掌文史,纵观历代治乱。凡国危思安,必破格用贤、厚赏功臣,方能收拢国运。
赵使君此番殊赏,酬的是救驾之功,壮的是平乱之势,并非无故僭越祖制。
拘常理于乱世,实为守旧误国。”
袁隗袁基两人都惊了,王允王家就算了,你蔡家和陈郡袁家(袁家支)是姻亲啊,还有你蔡邕可是依靠天下文人的大儒,居然敢帮着赵朔对付掌控舆论权的袁家。
三人接连不断辩驳,将袁隗的大义之说尽数驳倒。
殿中风气彻底扭转。
太常马日?、司徒杨彪、光禄勋崔烈,三家都和司徒王允交好,看着极少站队朝堂的王允和一生只好文学的蔡邕都跳出来为赵朔说话,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他们敢站出来总是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