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刘协,年方十岁,稚气未脱的面庞上,早已没了寻常孩童的懵懂顽劣。
历经董卓乱政、宫闱惊变、朝野倾覆的重重动荡,小小年纪便饱尝乱世凶险,眼底藏着远超年岁的沉静。
昔日于朝堂之上,他依于何太后与兄长刘辩身侧,缄默寡言,可大厦倾颓之际,满朝文武畏董卓威势噤若寒蝉,他却沉心布局,不仅瞒过了李儒,通过宦官之手暗中传出血诏,还借赵朔之手除掉董卓。
今夜宫城喋血,四方动乱,他身居深宫险境,无兵无将、无亲无靠(小小的心里已经默认刘氏宗亲都是废物了,将来削藩),却未曾哭喊,只是躲于御案之下,静待外边的宫廷大变结果。
听闻赵朔恭敬行礼的奏报,刘协微微松了口气,缓慢地从穆顺的身后站出来,稚嫩却沉稳的嗓音在寂静殿中响起,褪去了方才的惊惧:“赵大人快快请起,辛苦赵大人了。”
他从穆顺护持下缓步走出,小小身姿立在烛光影里,目光落在赵朔满身血污的战甲之上,眼底生出几分动容,轻声叹道:“今夜宫乱四起,逆贼横行,将军亲率将士浴血奋战,清剿宫阙乱兵,护我汉室宫闱,一夜鏖战,将军受苦了。”
赵朔缓缓起身,抱手一拜:“先帝昔不以臣微末浅陋,拔臣于风尘,付予重任,寄社稷之望。臣常怀镂心刻骨之感,唯愿捐躯赴难,以报先帝知遇厚恩。今王室蒙厄,陛下困于奸贼之手,乃臣分内之责,臣必不负先帝托付,何谈劳苦。”
刘协眼眶泛红:“我大汉满朝公卿皆畏贼避祸,唯有将军闯洛阳,清逆党,父皇在世时对诸多公卿何其不吝,唯将军不负所托,实乃大汉之幸运。”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尚未散尽的淡淡硝烟,声音微沉,带着忧思:“自董卓乱政以来,朝野不宁,宫墙之内尚且刀兵相向,天下苍生可想而知。今夜若非将军星夜驰援,肃清宫贼,我恐难逃傀儡命运,汉室宗庙亦将再受折辱。”
“将军于我、于汉室,皆有再造之功,多谢将军。”
“陛下现在安稳无恙,微臣就放心了。”
刘协看着眼前这位猛将,轻轻颔首,眸中多了几分安定,至少目前来看,赵牧是心系汉室的:“有将军在,朕心稍安,乱军未平,天下未定,往后汉室安危、社稷安宁,要多仰仗将军了。”
“臣承蒙陛下看重,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定当扫尽逆贼,稳固社稷!”
刘协闻言心中安定不少,小小年纪心思缜密,稍稍沉默后,抬眸看向赵朔,轻声接连发问,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担忧:“将军,不知皇兄现下如何了?如今宫外局势如何?往后之事,将军心中有何安排?”
赵朔神色微敛,拱手道:“陛下,此前臣遣麾下谋士率军前往护佑弘农王殿下,方才传来急报:弘农王殿下已于月前遭董卓暗中毒害,已然薨逝,正在追查其遗身。”
听闻皇兄惨死噩耗,刘协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眶骤起一层雾,稚嫩的脸上涌上无尽悲戚,双拳下意识攥紧,眸中含泪却强忍着不落,却依旧止不住落下,小小年纪硬生生压住哽咽,只余下悲愤。
要是赵朔不来,刘协今后的命运更加的煎熬。
赵朔见状道:“陛下节哀,现下洛阳城内,我派人全城在搜查董卓残部,肃清城内余孽。且董卓主力大军并未覆灭完,我估计董卓已然突围,苟延残喘于城外。
当下乱世未平、社稷飘摇,首要之急,便是彻底平定董卓之乱。董卓祸乱朝堂、屠戮臣民,乃是天下首恶、汉室巨贼,罪在不赦。”
赵朔上前一步,拱手长揖:“陛下可以降旨,昭告天下,董卓为汉廷反贼,天下共诛之!臣愿领军,竭尽全力剿灭董卓主力,扫平逆贼之乱,还天下太平,安汉室社稷!”
刘协听罢,强忍心中悲恸,稚嫩的脸庞之上尽是帝王决绝,双目澄澈而锐利,开口:“那就依将军所言!”
说罢,他即刻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大宦官穆顺,正色吩咐:“穆顺,即刻拟一圣旨,昭告天下!尽数罗列董卓弑君害弟、祸乱朝堂、屠戮公卿、残害百姓诸般滔天恶行,布告四海,令天下共讨此逆贼,举国诛之!”
穆顺连忙躬身叩拜,恭敬领旨:“奴婢遵旨!”
刘协再度目光坚定地看向赵朔:“现下旨以举国之名讨伐董卓!天下治乱,系于将军一身,望将军领兵出征,剿灭逆贼!”
赵朔躬身领命,顺势进言举荐,语气恳切:“陛下欲伐董卓,肃清乱局,并非臣可独担此任。臣举荐左将军皇甫嵩,皇甫将军久经沙场,深谙兵道,昔年平定黄巾大乱,战功赫赫,威望震于天下,军心、民心皆服。
臣恳请陛下,下诏传皇甫崇,令其率兵讨董贼,君臣同心,两军合力,速速平定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