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马槊冲阵
出防守之势。

    张辽头戴黑铁兜鍪,身披黑漆鱼鳞札甲,内衬绛色战襦,腰佩环刀,挎著弓囊。一身并州边军戎装朴素厚重,不见浮华,跟在吕布身后。

    他们刚进城北夜巡,听闻北防线声势巨大,恐有巨变,匆匆赶来正好迎面撞上率军突进的赵朔。

    吕布无视赵朔身后军队,手腕一翻,方天画戟携万钧之力猛然劈出,劲风呼啸、撕裂空气,直取赵朔头颅。

    赵朔手中长槊迅速横挡。

    两骑对冲,马蹄踏得尘土翻涌。

    吕布掌中方天画戟,月牙双刃开合如剪,横劈而来,劲风劈得周遭气流轰鸣。

    赵朔马槊横挡再次泄力,震得两骑齐齐一滞,两人虎口发麻。

    吕布戟顺势下扫再旋劈,直奔要害,赵朔拉住战马盘旋,拉开距离再回转,待奔马提速,腰身微微拧转,借着冲锋之势单臂前送,长槊如出渊蛟龙,槊锋直刺吕布胸腹,若被击中,战马的冲击力可轻易破开甲胄。

    可吕布双手举戟格挡住,赵朔手腕一翻横挥长槊,以侧刃横扫劈砍,劲风呼啸间想将吕布兵刃斩落、割裂其肢体。

    吕布拉近距离近身缠斗,赵朔便不急于再刺,反倒压下槊杆斜向上撩,尝试挑飞吕布的长戟,但无果。

    随即槊尾回转,厚重的杆身猛砸向吕布,戟再次挡住,但强大的余震震得两人单臂发麻。

    二人马战缠斗不休,难分高下。

    短暂交手几招过后,二人同时勒马分开,对峙于长街之上。

    吕布眉头紧锁,好家伙,显然未曾料到赵朔武艺竟如此强悍,甩了下发麻的手臂:“赵赵使君!你擅调大军,进犯洛阳,这是要谋反,难道你不惧天下唾弃,与天下为敌吗?”本想叫赵朔,但控制住了,吕布也想留下点后路,一码归一码,董卓有仇,自己可没有。

    赵朔手握长槊,目光直视吕布,从怀里拿出血诏:

    “我世代食汉禄、受先帝国恩,应当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反观董卓,独霸朝纲、欺幼帝年幼,禁锢天子、屠戮忠良、祸乱天下,肆意践踏汉家社稷,他才是真正的反贼,今受天子血诏,平董!”

    吕布看向赵朔,轻笑一声:“你说血诏就是血诏?真假难辨,谁能证你不是假借天子之名,行夺权擅攻之实?”

    赵朔没接话,试探过这个汉末天下第一武将的含金量后,盯着吕布,语气抛开初次见面的那点不屑,添了几分惋惜和劝诫:

    “真假我不跟你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匹夫解释,本将念你一身的本领,应该为国效力,却屈身侍奉逆贼,为董卓爪牙,实在可惜。”

    “董卓是逆贼,他干的事你比我清楚,若弃暗投明,本将亲自为你向天子求情,赦你过往之过,保你前程无忧。”

    “切莫执迷不悟,再者,你并州和董卓嫡系,关系不和吧,我听闻君可是被凉州诸将嘲讽边地杂部!”

    “当然,你一心执著于董卓,可以当本将没说,但你可以尝试一下,看董卓能否在我手里活下去,到时候你要怎么处身?”

    听闻此番话语,吕布战意瞬间沉下来,高悬的方天画戟微微下沉,凛冽的杀气悄然敛去大半。

    旁人说话自己嗤之以鼻,但赵朔身为一方州牧、手握重兵,现在貌似又占著奉诏平乱的大义,其所言所语分量极重,绝非空口虚言。

    董卓执掌朝政以来,自己跟着他祸乱宫闱、屠戮公卿、欺压百姓的种种暴虐恶行,他日日看在眼中,早已心知肚明。

    只不过贪恋权势厚禄,一直不愿直面真相。

    赵朔点破道明前路,他一时之间心底迟疑丛生,战马之上的魁梧身躯微微紧绷,陷入了两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