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地平线被一道移动的黑墙吞没。
是骑兵。
是西凉铁骑。
是一排接一排的铁甲骑兵从地平线上涌出来,马蹄踏碎的尘土被日光烧成赤金色。
铁甲反射着阳光,泛起一片冰冷的、金属的光泽。
马蹄声如闷雷,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得人心脏发颤,耳膜嗡嗡作响。
黑压压的大军从四方席卷而来,潮水般漫过官道两侧的农田和灌木丛,把城门口整片战场围得铁桶一般。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呼吸都要停了。
只剩马蹄声,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城门口的两方玩家全愣了。
刚才还你死我活的两拨人此刻都僵在原地,像被同一道目光盯住的猎物。
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有人忘了呼吸,脸憋得通红。
西凉铁骑沉默地勒住马,停在战场外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长矛如林,指向天空。
但等前排大军压到近前时,所有人终于看清了最前方的骑兵手中的东西。
是绳索。
手腕粗的麻绳盘成一圈挂在马鞍侧边,骑兵端着整齐的阵型围上来。
他们是要活捉。
活捉黄巾军玩家。
长安玩家群里,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瞬间开始刷屏。
“西凉军要活捉他们!”
“废话!火雷石这玩意儿,董卓肯定要查来源!”
“落在西凉军手里……啧啧。”
“好惨,这不得这样这样再那样啊!”
“完了,这群玩家完了。”
“何止是完了,是生不如死。”
“西凉军审问的手段,你们是没听过还是没见过?”
“听说上次抓到的奸细,被审了三天,求着要死,西凉军就是不让他死。”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长安玩家顿时集体进入吃瓜模式。
议论声低低响起,带着同情,还带着幸灾乐祸。
刚才还在拼死守城的百来号人,此刻颇有默契地往城门、城墙根下退,默契地把城门前的空地让给了西凉骑兵和黄巾玩家。
黄巾玩家被围在中间,退路全断。
有人想从侧翼突围,刚冲出去几步,迎面一队骑兵策马上前,长矛一指,逼了回来。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背包里还剩的几枚火雷石。
炸谁?
炸骑兵?炸不完。
炸自己?同归于尽?死了可以重开,可落在西凉军手里,那是想死都难。
黄巾玩家的头目眼神猛地一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嘶声吼道:“炸!炸城门!炸不成就自爆!”
剩下的黄巾玩家听见同时从背包里掏出了火雷石。
他们转过身,不再是面向四周的铁骑,而是直直地面向城门。
而城门下方,是惊魂未定的长安玩家们。
长安玩家们正挤在城墙根下吃瓜看戏,看见黄巾玩家举着火雷石朝自己这边冲过来,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哎哎哎!!!”
“卧槽!你们干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别想不开啊!大不了重开嘛!五分钟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们要自爆去那边爆!别往我们这边冲!”
最前面的一黄巾玩家咧嘴一笑,嗓门比长安玩家还大:“去你的!一起重开!黄泉路上有个伴!”
“就是!拉几个垫背的不亏!”
“你们刚才砍我们的时候不是挺猛吗?现在知道怂了?”
“别跑啊!一起重开!重开也是一条好汉!”
双方嘴上互喷,脚下谁也没停,黄巾玩家举雷石拼命往前进。
长安玩家倒是想往两边散,但两边是什么?是西凉铁骑的骑兵阵列,退路被堵死了。
只有城墙上挂着的绳梯,和刚才滑下来的绳索还靠在垛口边上。
“上城墙!快上城墙!”有人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垂下来的绳梯往上爬。
“别挤别挤!绳子要断了!”
“前面的拉我一把!我腿软!”
“腿软你刚才砍人的时候怎么不软!”
城门口的长安玩家开始手脚并用往上爬。
城墙根下顿时乱成一锅粥,骂声、喊声、跑步声混在一起。
城墙上没下来的玩家也在帮忙,有人探出身子伸手去够下面的人,有人死死拽住绳梯不让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