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与姜涟下了榻,来到宫女身前,从托盘中取过李枕的衣裳。

    二人一左一右,服侍李枕更衣。

    待李枕穿戴整齐,下了榻,在一张铜镜前坐下。

    一名梳头的小宫女拿起玉梳,为他绾发束冠。

    与此同时,几名宫女正围在褒姒与姜涟身侧,替她们更衣梳妆。

    褒姒换了一身正红色的深衣,领口与袖缘绣着暗金的缠枝纹,衬得她那张明艳的面容愈发端庄华贵。

    姜涟则是一身淡青色素衣,发间仅以此珠钗点缀,妆容清丽。

    待三人一切收拾妥当,洗漱完毕,殿外天光已然大亮。

    殿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将整个华清宫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李枕带着褒姒和姜涟,出了飞霜殿。

    沿着月湳湖畔的青石小径,向外朝的平章殿走去。

    月湳湖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湖畔的垂柳依旧挂着些微未化的残雪。

    湖面上一层数尺厚的冰层尚未消融,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白光。

    出了应门,便是外朝区域。

    应门之外,平章殿前的广场之上。

    李穆早已带着十余名衣着华贵的李氏宗族子弟,正襟危立地等候着了。

    平章殿内,内侍早已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正中御阶之上,是曾经的君位主榻,榻上已经铺好了锦缎。

    北扆(yǐ)落地木框屏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龙蛇、山纹、水草、鸟纹。

    西周诸侯朝堂没有制式落地木屏,只有天子才有制式落地礼器,黼扆(fǔ yǐ)。

    后世那种独立落地木屏风是战国、汉代才普及。

    倒不是落地木屏不合礼法,而是严禁黑白斧形黼纹。

    这个时代大多数诸侯御座后方多用悬挂布帷,纹样织绣。

    织绣一般也都是云纹、龙蛇、山纹、水草、鸟纹之类的。

    李枕自然不可能用布帷,他觉得那玩意实在是寒酸。

    反正制式落地木屏又不违反礼制,只要不雕黑白斧形黼纹就行了。

    李枕看着那熟悉的北扆落地屏,熟悉的君位,心中百感交集。

    他迈步走上殿阶,径直走向殿阶上那张,曾经象征着桐安无上权力的主榻,缓缓坐下。

    主榻东侧,内侍早已设好侧席。

    褒姒则走向东侧的侧席,款款落座。

    姜涟则停留在了阶下,垂手侍立于殿阶之旁。

    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该守的礼,还是要守的。

    李枕作为先君,自然可以登临昔日君之正席。

    法理依托是此地旧宫归他所有,他是宗族最高大宗。

    今日并非国君临朝听政,而是晚辈集体谒宗老的私族大礼。

    他暂居旧君之位,是以族中至尊受全族拜贺,不属于僭夺现任国君朝堂权柄。

    当然,只能用于宗族内部谒见仪式。

    不能在此颁布国政、册命、对外召会诸侯,仅作岁朝拜礼使用。

    周制,一堂唯有一人居正扆主位。

    褒姒作为这一世,李枕钦点的正配尊眷。

    不能同登正中主榻、并排而坐。

    而是设独立坐席,安置于主位东侧,阶上偏席。

    君位独一无二,一殿之内不存二尊。

    哪怕夫妻,也不能同榻并列居正位。

    姜涟作为侍妾,不能升上殿阶设席。

    别说是坐席了,要不是有李枕特许,她都得去偏殿。

    正妻升殿居于阶上次席,属于尊眷礼遇。

    侍妾属卑妾,正殿大典无坐席资格。

    仪式性质,属于宗族谒大宗之礼,不是夫妻共受朝贺。

    一旦褒姒并排同坐,观感如同二主,会被宗族视作礼制紊乱。

    待两人落座,一直候在殿角的内小臣寺仲,立刻躬身碎步上前。

    “禀尊长,君上及宗族众子弟已在殿外候命。”

    “是否宣其入殿,行岁朝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