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季,倒还不算是个草包。
全程绝口不提幽王、前朝王后、旧礼制。
只提宗族家礼与近身尊长两层逻辑。
谦卑示弱,姿态放得极低,话术温润,不留半分供人诘难的缝隙。
褒姒闻言,眼底同样也是闪过一抹讶异。
换做寻常人,如果不想认她李枕正妻的身份,多半会说按大周王后的身份来补礼。
可如果按大周王后的身份来补礼,等同于把她大周王后的身份摆上了台面。
你一个诸侯家的长辈,把大周的王后收为禁脔。
这是能摆上台面的事情吗?
况且如果他李季按照大周王后的礼,来参拜她褒姒,那李枕呢?
李枕作为文圣,总不能置礼法于不顾吧。
只要李枕遵守礼法,他的子孙后代都对她褒姒行参拜王后的礼了。
他李枕日后在她褒姒的面前,是不是也要按照参拜王后的标准来。
当然,李季也可以提她以前王后的身份,以及现在的处境,来陈述他的难处,让她褒姒体谅一下。
可一旦李季提了她以前王后的身份,又或者提以前的什么礼制。
来一句:
“娘娘乃是大周王后,如今时局大变,娘娘随远祖归桐安,并无新的婚聘名分。”
“若臣当众以大周王后大礼叩拜,便是将旧事公然摆上台面。”
“于娘娘名声、于远祖、于桐安宗族皆是非议祸端。”
“臣不敢为远祖、为娘娘招来口舌是非。”
那无疑是又给她褒姒留下了挑刺发难的话柄。
她褒姒完全可以来一句: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份见不得光?”
“我的过往,我以前的身份,就这么见不得人?”
这位公子季,全无生硬说理,句句都在捧人,完全避开过往旧事。
倒是个圆滑的人。
褒姒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看在你还算会说话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了。”
她微微侧首,看向李枕,美眸中波光流转:
“妲己已经故去两百多年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重新立个正室了。”
“当然,若是你打算日后身边只有我和姜涟二人,这正室不立也罢。”
“可若你还打算收更多的侍妾,总得有个能够名正言顺帮你打理后宫之人不是?”
李枕闻言微微颔首:“立正室是小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今天我就可以让你来做这个正室。”
“不过我对正室的要求是,必须要能镇得住场子。”
“我不希望后宫之中,三天两头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褒姒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美眸中漾起一层潋滟的光。
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颌,眼波流转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与妩媚:
“郎君这话说得,倒像是怕本宫镇不住场面似的。”
“昔日妲己,的确做到了以一己之姿,掌有商桐安两闱之禁,令群嫔俯首。”
“可郎君莫不是忘了,本宫昔日在镐京王宫,统摄六宫数载。”
“上承天子内治之权,下理诸姬嫔御之务。”
“申后旧党、公卿外戚,周旋于方寸宫闱之间。”
“人心诡谲、谗言暗涌。”
“哪一桩不是刀光藏于脂粉,风波隐于宴乐?”
“申后,姜姓宗女,申侯之嫡女,天子正妻,母仪天下。”
“郑姬、卫姬、晋姬......皆是宗室邦国送来的公族之女,身后皆有侯国宗族为依仗。”
“然立于本宫阶下,又有几人能昂首自持,不见半分怯色。”
“论起这御下之术,镇抚群芳的手段——”
“我自认,不比妲己差。”
同姓不婚只卡死王后、三夫人。
低位嫔御、进献侍姬不犯这条铁礼。
《礼记?昏义》《周礼》明文天子后宫编制,层层对应外朝官员。
王后 1 人,天子唯一正妻,六宫之主,对应周天子。
三夫人 3 人,最高阶侧妃,位同三公,仅次于王后,定员恰好三位,合称“三夫人”。
九嫔 9 人,对应九卿,掌教妇德妇言。
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依次递减。
三夫人的“夫”,本义是扶、辅佐。
三夫人的职责是辅佐王后打理六宫、参与宗庙祭祀、主持内廷大礼,是后宫实权第二梯队。
西周时期,周天子后宫本就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