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正盛,虬枝横斜。
几点胭脂色的花苞缀在墨色的枝干间,映着残雪,清冷中透着一股子鲜活气。
李枕裹着一件厚实的玄色锦袍,站在庭院中央一张青石桌前。
李枕立于庭中一方青石案前,身着一袭素白深衣,外罩玄狐裘袍。
案上并排放着两块长方形桃木板,色泽暗红,纹理细腻,正是新采的百年桃木。
他手持一支毛笔,凝神静气,在桃木板上勾勒着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的画像。
西周没有红纸、春联,过年一般是在门上挂桃符。
桃符由长方形桃木薄板制作而成。
古人认定桃木能镇百鬼、御邪祟。
桃木板上画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画像,便是桃符。
神荼、郁垒,算是最早的门神。
桃符上面不写字,只画门神。
一块左、一块右,分挂大门左右门框。
桃符算是后世春联的远古原型,但只有画像,没有文字。
姜涟站在一旁,看着李枕一笔一划地画着,忍不住开口:
“这些东西,让宫人做不就好了,何必劳烦大人您亲自动手。”
褒姒裹着一件狐裘,站在李枕身侧半步远的位置,闻言轻笑一声,美眸中波光流转:
“他就是闲的,放着画师不用,非要自己折腾。”
李枕屏气凝神,在桃木板上细细描摹,闻言头也不抬:
“你们不懂。”
“丹青之兴,比雅颂之述作,绘以载道。”
“于君王、卿大夫而言。”
“画先贤帝王、忠臣孝子、烈女义士,百姓看画知善恶、明荣辱。”
“宫殿壁画画尧舜禹、桀纣,让人分辨贤君暴君。”
“祠堂画孝子节妇,劝人行善。”
“可成教化,助人伦。”
“画古今兴衰,君王观画自省,臣子看图知治乱。”
“可存鉴戒,明得失。”
“画各地山川、农桑、市井、外族风貌。”
“帝王不出宫,便能知晓天下民生风土。”
“可观风俗,知四方。”
“于文人而言,可修身养性。”
“人无法遍历天下名山大川,作画、赏画可以足不出户畅游山水。”
“抛开世俗杂念,清净心神。”
“此为澄怀味象,卧以游之。”
“文人仕途失意、心中郁结,笔墨山水花鸟是情绪出口。”
“此为寄情遣兴,舒泄胸中丘壑。”
“胸中块垒,借笔墨浇之。”
“作画时需凝神静心,戒骄躁,长久习画能磨性子、养气度,文人可以此修身。”
“此为涤除烦虑,涵养静气。”
说到这里,李枕转头看向褒姒,冲着她挑了挑眉: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些高雅的......”
“你也可以以画自娱,不求人知。”
“比如,画一些春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