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坐拥河东汾水沃土,军力雄厚,又是周室同姓大宗,北方诸侯之长,手握强兵。
同时,晋国离两个天子都不远。
晋国的态度,足以影响到未来天下的局势。
“晋国?”
李枕笑着说道:“晋国想要的,是河西、河东原王室的自留地,扩张北疆、西河疆域。”
“王室西土失守,原本制衡晋国的西六师消失。”
“晋国不再受天子西线兵力约束,可自由吞并周边狄人、弱小同姓附庸。”
“不过晋国接下来的动向,与桐安关系不大。”
不等李穆开口询问,李枕便继续说道:“晋国虽然不再受天子西线兵力约束,算是解开了曾经的枷锁。”
“可也不意味着晋国自此之后便可以无所顾忌了。”
“晋国的站队成本极高。”
“拥护余臣,东方郑、卫、齐全部敌对。”
“力挺宜臼,又要直面关中戎人与西虢势力,南北双线压力。”
“王室衰弱后,无天子约束,晋国内部大宗、庶支争权隐患放大。”
“郑国垄断洛邑王命,中原外交通道被郑阻隔。”
“晋国想要介入汝颍、淮上事务,必须先与郑国博弈。”
“北方戎狄失去王室统一镇压,持续南下侵扰晋国边境,只能独自承担边防军费。”
“简而言之就是,晋国虽是强国,却与桐安关系不大。”
“未来与桐安也不会有多少交集。”
“所以对你而言,晋国可以忽略不提。”
李穆听得认真,点了点头:“那秦国呢?”
“远祖之所以说接下来郑、宋、鲁、卫、齐会遣使来桐安,却并没有提秦。”
“是因为秦与晋一样,未来与桐安不会有什么交集?”
李枕点了点头:“秦乃此次东迁最大新晋获利者。”
“嬴开想要的诸侯之名,宜臼已经给了。”
“宜臼还直接许诺,岐山以西全部故土,只要秦能驱逐戎人,土地尽归秦国。”
“算是一次性给了秦扩张法理。”
“西六师覆灭,关中无王室驻军,秦国独享收复关中的机会,未来可坐拥四塞之地。”
“秦接下来会一门心思扑在如何利用宜臼给的扩张法理,从犬戎的手中,夺取岐山以西的全部故土。”
“不过秦同样也面临着,需要他们自己解决的难题。”
“宜臼许诺的土地全被犬戎占据,需要长年血战才能收复,国力损耗极大,短期无力东进中原。”
“中原诸侯视秦为戎狄杂处的边鄙之国,不承认其诸夏身份,即便封伯,中原会盟大概率也不会带秦国。”
“西虢固守渭北拥护余臣,秦国收复关中必然与西虢长期交战,西线持续战乱。”
“秦若全力西进伐戎,东部边界空虚,晋国会趁机渡河侵占渭川东侧土地。”
“秦能与桐安牵扯上的关系,无外乎就是遣一些公族子弟前来桐安学宫求学。”
“借着桐安文脉之宗的地位,一点一点淡化自身戎狄蛮夷的标签。”
“所以秦于你而言,无需太过在意,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李穆听完这些,沉默了片刻:“那齐呢?远祖为何会说齐也会遣使来桐安?”
李枕端起案上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茶:“齐国——”
“坐拥滨海渔盐之利,国力富足,镇抚东夷,东方诸侯之首。”
“天子东迁,于齐而言——”
“好处是王室控制力大幅衰退,无人约束齐国蚕食莱夷、纪国等东方小国,可稳步整合胶东。”
“中原战火大概率主要集中于中原、关中,东方会有暂时的安稳。”
“齐国有机会闷头发展国力,不卷入西线的二王战乱。”
“洛邑朝廷依赖郑国,郑国势力无法东扩至齐鲁边界,短期无中原强权威胁齐国。”
“齐国国君需要顾虑的是——”
“二王并立站队两难。”
“齐国距离太远,无法实时掌控关中战局。”
“不朝宜臼,郑、晋会联合姬姓诸侯指责齐不臣。”
“全力支持宜臼,一旦余臣获胜,齐国背负叛周罪名。”
“于齐侯而言,最优解只能浅层次朝贡,不深度绑定。”
“郑国就近挟持天子,垄断礼法解释权。”
“日后齐鲁、齐纪冲突,郑国可持王命偏袒他国。”
“齐国有理也落于道义下风,失去天子仲裁公平性。”
“礼乐逐渐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