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儿臣在洛邑稳定,从礼法上也不可能断绝对母族的封赏与礼遇。”
“只要儿臣仍是天下名义上的天子,姜姓申国就拥有一层王室外戚的身份。”
“远要比对抗诸侯、身死国灭要好得多。”
“外祖父同意儿臣东迁,也算是为他留下的一条后路。”
“他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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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后怔怔地看着宜臼,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宜臼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这不仅是她们母子两的生路,也是申侯的生路。
只是,自此之后,天子怕是就彻底沦为了一个空架子。
放弃三百年龙兴关中王畿之地,日后便只剩下了洛邑周边那一小块土地。
疆域甚至不如中等诸侯国。
没有广阔土地,就没有充足税赋、兵源、粮食。
日后怕是只能依附诸侯,看诸侯的脸色过日子了......
......
宜臼的使节星夜兼程,兵分四路,奔赴四方。
宜臼给了赢开两个承诺。
一是,待宜臼安稳抵达洛邑,正式册命嬴开为秦伯。
秦国脱离附庸身份,可与晋、卫、鲁平等会盟、自立宗庙百官。
二是,宜臼立誓:岐、丰周室旧地全被戎人侵占。
秦国能打跑犬戎,土地尽数归秦,王室永不收回。
嬴开毕生两大诉求——摆脱西垂附庸身份、占有肥沃关中平原。
宜臼的许诺一次性全部兑现。
嬴开当即表态拥立平王,承诺举国出兵护送。
秦占据关中西部要道,秦完全倒向平王,携王、西虢再无向西扩张可能。
晋、卫、郑同为姬姓,天然不愿关中正统落在旁支携王手中,且各自都有利益诉求。
卫侯想靠勤王护驾之功升公爵,执掌王室司徒大权。
晋侯想要河西渭北土地,需要天子默许扩张。
郑伯父亲郑桓公死于骊山,要借护驾掌控洛邑朝堂,吞并中原虢、郐小国。
宜臼给卫侯的承诺:破格升公爵、王室司徒大权。
给晋侯:默许开拓河西渭北土地。
给郑伯:洛邑朝堂执政之权,默许郑吞并中原虢、郐。
三方得知秦国公开拥立宜臼,合兵西进关中,兵临申国都城平阳。
数万战车甲士兵临城下,武力施压申侯。
出兵名义是 “奉天王之命,迎天子归东都成周”。
申侯原本想把宜臼攥在平阳,以外祖父身份操控王室,长期垄断西方话语权。
一旦宜臼东去洛邑投靠姬姓诸侯,申侯会彻底失去政治筹码。
可看到城外四国联军兵力远超本国,立刻明白强行扣留等于国破族灭。
四国联军打出的旗号是‘奉天子之命,迎天子归东都’。
若他强行扣留宜臼,四国联军可当场踏破平阳,都不需要走什么宣战流程了。
申侯无奈,只好公开表态:
顺从天子意愿,主动放行,不敢阻拦。
平王东迁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天下。
西虢、梁、芮等支持周携王的诸侯,极力反对。
他们认为宜臼勾结外族弑君,得位不正,坚决不承认平阳的天王,甚至随时准备出兵讨伐申侯与宜臼。
许、曹、缯等中原弱小近畿诸侯,只求安稳自保。
纷纷遣使朝西行拜见平王,承认宜臼的天王身份,纳贡。
东方礼乐大国鲁国,内心虽然抵触,但还是礼节性的遣使,口头承认宜臼的天王身份,送少量贡物。
鲁国的内心可以说是很矛盾的,毕竟是周公后裔封国,恪守礼法。
一来,嫡庶礼法,鲁国需要恪守,宜臼嫡长子的身份鲁国不能不认。
二来,鲁国又十分介意平王‘借戎弑父’的污点,内心其实并不怎么认可宜臼。
这种两头堵的尴尬情况,让鲁国只能做最低限度的礼节性臣服。
全程置身事外,不掺和关中战事与迁都护送。
燕国地处河北北部,距离关中极远,中间隔着晋国、戎狄部族,道路阻隔。
燕侯只知晓幽王身死的消息,既不遣使,更不可能出兵,完全隔绝在事件之外。
且燕国长期独自对抗北戎,自顾不暇,无暇过问中原天子纷争。
齐国全程零军队、无重臣出使,仅民间有消息流通,朝廷无任何官方行动。
齐、燕这种距离远、无利益、无威胁的诸侯国,几乎都是全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