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仲则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为李枕让出正中的道路。
进入应门,廊庑环绕、层层院落、曲廊相连。
正中是李枕曾经理政的正殿,前、后大殿。
大殿四面、东西两侧配房,全部用连续回廊连接。
左右分出东西偏院,廊檐相通,走道曲折,墙宇交错。
这里是日常理政之处,卿大夫、武士、健全官员都能进来议事。
应门走到尽头,进入路门。
路门以内,便是后宫。
内宰的职权是制定后宫政令、教导后妃妇德、管理宫内财物、安排后宫祭祀礼仪。
所有寺人、内小臣、阍人全都归他管辖。
内宰需要定期进入后宫巡查、教习后妃妇礼。
特定时间内,内宰是可以进入后宫的。
内宰只在白天办公时段进入,日落前必须出宫。
不进妃嫔私人燕寝,只在中堂、偏厅办公。
进出全程有阉人随行,单独一人不得深入内寝。
《周礼》明确:宫者使守内,以其人道绝也。
路门以内日常伺候后妃、打理寝殿、传递消息、看守内门的男性仆役,全部强制必须是阉人。
穿过路门,眼前的景象与外朝的肃穆宏大截然不同。
少了方正威严,多了几分幽深雅致。
时值隆冬正午,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将整座后宫笼罩在一片温润的暖意之中。
穿过几道曲折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蜿蜒的石子小径沿着湖畔延伸,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岸边枯柳的疏影。
远处假山叠嶂,亭台错落,飞檐斗拱间挂着几串冰凌,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寒风拂过,卷起几片残叶,掠过湖面,惊起细微的涟漪。
一行人沿着湖畔缓缓前行。
褒姒跟在他身侧,一路走来,美眸中流光转动,看着这宫中雅致的景致,忍不住轻声感叹道:
“难怪史书记载,昔年文圣公为妲己营建华清宫,穷极土木之工。”
“引玉液之水,以此湖为中心,遍植奇花异草。”
“更有传言说,这宫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皆是搜罗天下珍品而成,极尽奢华之能事。”
“彼时读之,只当是后人夸饰,今日亲眼得见,方知所言非虚。”
她抬眸望向远处一座宏伟殿宇:“特别是那飞霜殿——”
“传闻漫天大雪之际,雪花未触地面,便被温泉蒸腾于空,落雪为霜,故名飞霜。”
“史书记载,昔年文圣公与妲己......”
褒姒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枕,唇角微微上扬:
“于飞霜殿中,朝则同起,夕则同息,温泉汤沐,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史官笔下‘荧荧殿雪,霭霭汤烟,二人相得,如胶似漆,今日想来,倒也不算溢美。”
她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婉转,目光似笑非笑地锁住李枕的侧脸:
“更有甚者,传闻文圣公让妲己以北里之舞为本,融东南民间踏歌之韵——”
“创出一套专用于华清宫的乐舞,名为‘夜宴之舞’。”
“妲己以薄纱为衣,赤足踏于温热的玉砖之上,随丝竹之声缓缓起舞。”
“舞至酣处,纱衣尽褪——”
“史书载,文圣公为赏此舞,特选十六名身姿曼妙、冰肌玉骨的侍妾,不着寸缕,仅以薄如蝉翼的鲛绡覆体。”
“在飞霜殿的温泉汤池中,伴着靡靡之音,随妲己一同起舞。”
“水汽氤氲间,玉体横陈,香汗淋漓,罗衣半解,腰肢款摆。”
“诸侍妾环侍于侧,或歌或舞,或投琼或献脯。”
褒姒目光流转,唇角笑意更深:
“还有传闻说,妲己为文圣公广选天下姝丽,充为侍妾,教习于飞霜殿中。”
“昼则群雌粥粥,衣不蔽体,周旋于温泉之侧。”
“夜则择其尤者,荐之枕席,狐裘为荐,玉体横陈。”
“‘史载殿中侍妾数十人,皆盛年美色,文圣公夜御数十女,旦旦而伐,不知餍足。”
说到此处,褒姒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
“褒国献女于天子,妾什么都没做,却只因天子为博妾一笑,烽火戏诸侯,天下皆谓妾为祸水妖妇。”
“然妲己所做之事——”
“纵情声色,耽于逸乐。”
“以淫乐乱政,以女色蛊主。”
“广选姝丽充侍帷闼,创制靡靡之音,昼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