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四目相对。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狰狞凶悍,布满血污和汗水。
一张淡漠从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任何废话,李枕俯身一探,伸手拦住褒姒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稳稳地抱在马背上。
紧接着,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朝着山谷另一侧的出口疾驰而去。
褒姒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扎,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波澜。
任由他抱着自己,坐在李枕的怀中。
“那是周天子!”
“给我追!死活不论!”
孛丁怒吼一声,捂着流血的肩膀,率先策马狂追。
李枕抱着褒姒冲出山谷隘口时,李伯安早已带着十几名虎贲甲士收拢了之前缴获的战马。
见李枕冲出,李伯安赶忙迎了上来。
“远祖......”
“走!”
李枕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抖缰绳,战马率先冲了出去。
李伯安和那十几名虎贲甲士紧随其后,马蹄翻飞。
踏着碎石和泥土,朝着远方的山林疾驰而去,
身后,身后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犬戎人的追兵如潮水般涌出了谷口。
“在那里——!”
“追——!”
“别让他们跑了——!”
火把如流星般在山道上蔓延,犬戎骑兵的怪叫声在山谷间回荡,震耳欲聋。
箭矢如蝗,从身后飞来,钉在路边的树干上,钉在岩石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有几支箭擦着虎贲甲士的甲胄飞过,火星四溅,惊得战马嘶鸣不止。
李伯安伏在马背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身后杀声震天,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动。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李枕。
李枕骑在马上,一手揽着褒姒,一手持着长戈,面色如常,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月光的映照下,那身玄上赤下的天子冕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李伯安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死死地跟了上去。
孛丁骑在马上,捂着肩上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十几个逃跑的身影。
盯着那个身穿天子冕服的年轻人,眼底满是杀意。
“追上去——!”
他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
“生擒周天子者,赏钱万文,奴隶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