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

    “可我有错吗？”

    “先贤‘文圣’李枕，生前不过一个小小的桐安伯，便有姬妾数百。”

    “我一个天子，后宫中的美人，还没有一个小小的桐安伯府中的女人多。”

    “怎么就荒淫无道了？”

    “凭什么李枕，一个小小的桐安伯，拥有姬妾数百——”

    “不仅没人说他荒淫无道，反而还将他奉为圣人。”

    “而我，堂堂大周天子，后宫不过百余人——”

    “便是荒淫无道，便是桀纣之君——”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旋即嗤笑了一声，笑得有些凄凉：

    “我一时气不过，为了彻底压服褒国，为了杀鸡儆猴。”

    “在关押了褒珦后，我出兵攻打褒国。”

    “褒珦之子褒洪德，知道不敌我大周。”

    “为了救爹、为了保国、为了避免城破之后的屠城。”

    “他把国内最美的女子——”

    “也就是爱妃你，献给我当贡品，以此赎罪求和。”

    姬宫涅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褒姒脸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严格说起来，你其实没有做错什么。”

    “你本来在褒国山林中自由自在的生活，突然国家被大军兵临城下。”

    “然后你就被强行选中，被当成礼物送给了我。”

    “我知道，在世人的眼中，我好色，我暴戾，我是一个荒淫无道、不下于桀纣的暴君。”

    “而你，因为我这个暴君的一时喜怒，被迫入宫成了一个供我这暴君消遣的玩物。”

    姬宫涅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一个向往自由的山野女子。”

    “你不想留在我的身边，你恨我——”

    “可因为家人，因为褒国的子民，你又没办法反抗，你不得不留在我的身边。”

    “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你的不满，用这种方式来宣泄你心中的悲凉。”

    “以前在山野之中，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进了王宫，一举一动都被监视，没有朋友，没有隐私，没有退路。”

    “你骨子里热爱自由，厌恶深宫禁锢。”

    “你的淡漠，不是天生无情，是困于牢笼后的无声抗拒，是心底悲凉无处诉说的自我封闭。”

    “我无数次想过，要不要放你离开，要不要还你自在。”

    “可我做不到。”

    “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我这一生，再也放不下你。”

    “为了给你安全感，为了让你在这里有家的感觉。”

    “我废王后、废太子，立你为后、立你的儿子伯服为太子。”

    “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开心。”

    “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我在别人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你的面前，我都是一个值得你相信，值得你依靠的人。”

    “我想让你知道，在我的眼里，你不是一个玩物，更不是我的一件战利品。”

    “或许直到此刻，你仍然会认为——”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哄骗你去做诱饵。”

    “不过没关系，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冲着褒姒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不舍，有释然，也有一种近乎解脱的轻快。

    他再次深深看了褒姒一眼，仿佛要将她眉眼、轮廓、此刻的模样......

    尽数镌刻进自己灵魂深处，藏进这最后记忆里。

    随即，他毅然转身，朝着李枕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