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援军呢,怎么还没来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捻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草。

    目光散漫地落在不远处一丛开败的野花上,神情淡漠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中赏景。

    即便是在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头,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近人情。

    山谷前方,地势略微高出一截。

    李伯安凭借着这处上坡的优势,指挥着数十名虎贲甲士结成紧密的军阵。

    死死抵挡着从谷外绕道拦截的数百名犬戎兵的疯狂进攻。

    数百名犬戎兵正沿着缓坡向上猛攻,黑压压的一片,弯刀如林,怪叫如潮。

    “稳住!不要乱!”

    “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你们只需要再坚守半个时辰——”

    “届时诸位皆可凭护国之功,封公封侯——”

    李伯安的左臂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肩上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石头上。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握剑的右手依然稳如磐石,精准地补上防线的每一个缺口。

    虎贲们高举着残破的盾牌,将长戈从缝隙中狠狠刺出。

    每一次都能将冲上来的犬戎兵捅翻在地。

    这道缓坡是他们最后的屏障。

    犬戎人仰攻,体力消耗更大,冲上来时已是气喘吁吁。

    虎贲甲士以逸待劳,借着地势之利,每一次刺击都精准致命。

    一名犬戎兵嘶吼着冲上坡顶,弯刀高高举起。

    两名虎贲盾手同时蹲下,盾牌并拢,封住了他的去路。

    他还没来得及劈下,三杆长戈从盾牌的缝隙中同时刺出。

    一杆捅穿了他的腹部,一杆扎进了他的大腿,第三杆则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那犬戎兵翻着白眼栽倒在盾牌上,被虎贲们一脚踹了下去。

    尸体顺着坡道滚落,将后面冲上来的几名同袍撞得东倒西歪。

    但犬戎人太多了。

    倒下一个,冲上来两个。

    倒下两个,涌上来五个。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鲜血浸透了整面山坡,泥土被踩成暗红色的泥浆,滑腻不堪。

    一名虎贲戈矛手的长戈在刺穿敌人后被卡住,来不及拔出,便被一名冲上来的犬戎兵一刀砍在肩膀上。

    刀刃嵌入肩骨,那虎贲闷哼一声,松开长戈,左手猛地抓住刀刃,右手拔出腰间的短剑,一剑捅进了敌人的心窝。

    他单膝跪在地上,短剑撑着身体,肩上还嵌着那柄弯刀,却依然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用充血的眼睛盯着又一名冲上来的敌人,咧嘴露出一个满是血沫的笑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后,一支骨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向后倒去,摔在泥泞的血泊中,眼睛依然睁着,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老吴!”

    一名盾手嘶声吼道,眼眶通红,却不敢回头。

    他的盾牌上已经插了七八支箭,刀痕累累,几乎要碎裂,但他依然死死地举着盾,挡在最前面。

    尽管敌众我寡,但凭借着地势与严整的阵型,依旧硬生生在谷口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山谷的后方,是一条狭窄的隘口。

    两侧山壁陡峭如削,中间只容三四骑并行。

    在这道天然形成的险隘处。

    郑伯姬友手持长矛,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战神,孤身断后。

    他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在他的面前,犬戎人的尸体已经堆了十几具,横七竖八地堵在隘口处。

    鲜血汇成溪流,顺着石缝往下渗。

    而在他身后,是通往山谷深处的唯一路径,是天子最后的容身之所。

    郑伯一双虎目精光四射,手中的长矛更是神出鬼没,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来啊!你们这些草原上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