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点李枕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
“好一个以退为进,欲取先予。”
妲己摇头轻叹一声,拈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之上,清脆有力。
“你若是真这般想的,便不该说与我听。”
“你将这些心思摊在我面前,岂不是自曝其短?”
她抬起头,望向李枕,唇角微微勾起:“又或者说——”
“你与我一样,皆是想用这种看似以诚相待的方式。”
“让彼此都觉得,对方在自己的面前,是坦诚的、是磊落的、是不设防的。”
“好以此来赢得对方的信任,让对方感动?”
李枕嘿嘿一笑,随手落下一子:“想那么复杂做什么。”
“我们之间,难道就不能单纯地只是你深爱着我,我深爱着你,那种纯粹的感情吗?”
“难道就非得掺杂那么多的算计、那么多的心机、那么多的权衡利弊、驯化驭人之术?”
“累不累啊。”
妲己微微一怔,良久,才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我们之间,便只是纯粹的深爱着彼此的感情。”
......
妲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柔媚得让人心醉。
李枕缓缓收回了思绪,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棋盘上。
如今,棋子还在,棋枰还在,下棋的人却不在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上。
玉子与玉枰相触,发出清越的脆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两个小侍女静静地侍立在一旁,垂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打扰了这位年轻却辈分奇高的李氏远祖。
“远祖——”
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唤从院门外传来,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像只欢快的小鸟,穿过庭院的月洞门,小跑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裙裾飘飘,发髻上簪着一支步摇,随着她的跑动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纯净的笑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两个小侍女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地喊着:
“小姐,您慢点!”
少女眉眼弯弯,嘴角挂着笑,整个人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
少女跑至近前,连忙收住脚步。
她整了整衣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楠儿见过远祖。”
李枕看了她一眼,眼前这个少女长得极美,眉眼间带着几分姬宁的影子。
她身材窈窕,肌肤胜雪,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李枕对她有印象。
刚来镐京的时候,似乎在府门前见过她。
那时的她跟在姬宁的身边,一看就知道她在府中的地位不低。
只是当时李简并没有给他介绍过,他也就不知道这少女的名字。
“你是李简的女儿?”
李枕转过身来,微笑着问道。
少女直起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李枕,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远祖,我叫李楠。”
“李简是我父亲,姬宁是我母亲。”
“我在家中行六,上面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
“远祖您跟父亲母亲一样,唤我楠儿便是。”
李枕恍然,原来是姬宁的女儿,李府的嫡女。
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了一下石桌对面的石凳:
“坐吧。”
李楠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她坐在石凳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望着李枕,嘴上闲不下来:
“远祖,您今年多大了?”
“您看着好像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李枕看着她这副活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比你应该还是稍微大一些的,不然怎么做你的远祖。”
李楠眨了眨眼睛:“做我的远祖只要辈分比我高就可以了啊,不需要年龄比我大啊。”
她说着,嘴上像开了闸,停不下来:“父亲和母亲好像都挺怕你,还有大哥他们,好像也都挺怕你的。”
“你在桐安的地位一定很高吧?”
“听说桐安侯也得喊你远祖,那桐安侯见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