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褒姒
    姬宁手指轻轻攥着袖口,垂首不语。

    想要将天子冕服和王后服饰从宫中带出来,对于她来说,还真不难。

    宫内宫外都有她们虢氏的人,她作为虢石父的嫡女,嫁的又是镐京李氏这种高价值的联姻对象。

    她自然也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动用虢氏的力量的。

    可她一旦做了,那些受她使唤的人,必然是会把消息上报给她的父亲。

    做了之后该怎么跟父亲解释,才是最让她头疼的事情。

    李枕见她沉默不语,淡淡开口道:“怎么,是不愿,还是连你们虢氏也做不到?”

    姬宁摇摇头:“想要从宫中取出远祖所要的东西并不难。”

    “外宫的守卫是虎贲军和我父亲麾下的卫戍军,只要拿着我父亲的符节和令牌就能通过。”

    “内宫的宫女、寺人、内竖,也有不少我虢氏的人。”

    “王后生性淡然,不争不抢,天性冷淡,无论对什么人,亦或是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她身边的宫人几乎都是父亲安排的。”

    “想要拿到她的服饰,很简单。”

    “只是——”

    “孙媳虽然能使唤的动那些人,但那些人也必然会将此事报于父亲。”

    “届时,父亲那边,孙媳怕是不好解释。”

    李枕听到这话,笑着说道:“无妨,你就与你父亲说是拿来送给我的。”

    “而我,就只是单纯的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只是个人的兴趣爱好。”

    “你告诉他,不需要多想。”

    “一两件衣服罢了,又能拿来做什么。”

    “我若是想要拿天子冕服做些什么的话,完全可以让人私制,又何必让借你之手去偷。”

    “更不用担心我会对他不利。”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事情败露,天子就认定了是你父亲让人偷的,认定你父亲有不臣之心。”

    “如今镐京掌控在你父亲的手上,天子又能拿你的父亲怎么样。”

    “更不用担心桐安李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桐安是个强国没错,但桐安距镐京千里,沿途又隔着那么多的中原诸侯。”

    “桐安的手,还伸不到镐京来。”

    姬宁低下头,沉吟了许久,咬了咬唇:“行,孙媳今晚就让人将远祖要的东西送出来。”

    近些日子,镐京李氏的族人,在李简的安排下,已经开始一批一批赶赴桐安。

    李简跟她的理由是,安排镐京李氏的族人去桐安祭祖。

    可她生于诸侯宗室,又岂能对政治一点敏感性都没有。

    镐京李氏如此大规模的迁徙,让她总觉得隐隐有些前往桐安避难的感觉。

    内宅被她管的一塌糊涂,还被李枕给撞见了。

    要是不做点什么,万一日后镐京有变,举族去了桐安。

    她这个李氏的嫡夫人,还有什么话语权可言。

    李枕点了点头,抬手拂了拂衣角:“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李简与姬宁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

    夜色深沉,月华如练。

    褒姒独倚窗前,仰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光如水,洒落在她清冷的容颜上,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容愈发清冷出尘。

    褒姒穿着一袭素白的寝衣,衣料轻薄,松松地披在身上,勾勒出起伏曼妙的诱人曲线。

    她的目光落在那轮明月上,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淡淡的、化不开的轻愁。

    窗外夜风拂过,带着庭院中花草的清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宫外的风,大概也是这个味道吧。”

    自踏入宫墙,她的世界便只剩下这四方天地。

    她对这深宫没有期待,对那个愿意给她一切的男人也没有期待。

    他对她好,她便受着。

    他给她位份,她便接着。

    他要立她为后,她也不推拒。

    不是顺从,是漠然。

    她不在乎。

    宫里的争斗、朝堂的倾轧、天下人的唾骂——她都不在乎。

    她只是活着,安静地、淡漠地活着,像一株种在深宫里的花,没有根,也不知道为谁而开。

    只是偶尔,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她会想起小时候,想起褒国山水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候的天很蓝,水很清,风里有花草的香味。

    如今,那些都回不去了。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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