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紧跟其后,落后半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虢石父边走边打量府中的景致,口中随意道:“桐安人杰地灵,桐安李氏更是先贤李枕后裔。”
“桐安李氏这一代,更是人才辈出。”
“有开创了观象学派的李辰,以及开创了时序学派的李章,两位大贤。”
“不知这位主宗来的贵客,是哪一位,老夫可曾听闻过,可否为老夫引荐一下。”
“让老夫也见识一下,桐安李氏子弟的风采。”
李简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此番来的只是一位寻常的宗室族叔,辈分虽高,年纪却轻,常年居于桐安,不常外出,也没有什么名声。”
“莫说虢公了,若非此番前来,臣甚至也不知族中竟还有这么一位长辈。”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李枕。
甚至到现在,府中除了少数几个知情之人外,其他人都还不知道李枕叫什么名字。
族中的一些人向李简询问这位长辈的名字。
李简也都只能拿“长辈的名讳岂是你能询问的,你就喊远祖就好了”,这种话来敷衍。
李枕这个名字,名声太大,不太好拿同名来解释。
理论上,李氏后人之中,再出一个叫李枕的人,没什么问题。
从礼制上来说,不避生者之名,只避自己直系近祖,如父亲、祖父、曾祖这类。
远祖、旁支祖先的名字不避讳。
李枕上一世至今,已经过了两百多年,早就出了五服,不需要避讳。
就好像周厉王姬胡,他的五世孙后代周僖王,也叫姬胡。
可问题在于,李枕的地位太高,贵族取名讲究“不袭先贤”。
就好像周公姬旦,是制礼作乐的“圣人”级人物。
后世周天子、诸侯都把他当典范,也就没人会去叫这个名字。
当然,如果周幽王硬要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姬旦,也不是不可以,礼制上不会禁止。
只不过会被人喷,说他太狂了,说他什么档次,也配跟周公同名。
李枕如今就是这种情况,地位可以跟周公比肩。
正常情况下,后人没人会取这个名字。
但李枕非要叫这个名字,也可以,也符合如今起名字的风气。
不过容易被喷,说他什么档次,也配李氏先祖李枕同名。
虢石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能让简兄亲自出城相迎,又大开中门,全府出迎之人。”
“想来其在桐安李氏之中,地位应该也是极为尊崇。”
“这等人物到了镐京,老夫理当前来拜访。”
“还要劳烦简兄为老夫引荐才是。”
桐安虽说只是一个侯爵国,虢石父是公爵。
可如今的桐安,说是当世第一强国也不为过。
加之桐安学宫的影响力。
桐安李氏宗室来人,虢石父又怎么可能不亲自跑一趟。
李简也知道躲不过去,只好暗叹一声,笑着说道:
“我这就让人去请远祖。”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向正堂走去。
正堂内,檀香袅袅。
李简引着虢石父步入正堂,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虢公请上座。”
虢石父也不推辞,拂袖落座于主宾之位。
主位空着,那是留给主人的位置。
他虽是权臣,却也不至于在李府喧宾夺主。
李简陪坐侧席,唤过一个侍女,吩咐道:
“去请远祖来正堂,就说有贵客到访。”
侍女连忙躬身应诺,匆匆而去。
李简又吩咐人上茶,转头对虢石父笑道:“虢公稍候,远祖片刻便来。”
虢石父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感慨道:
“桐安学宫开万世之智,桐安李氏德被东南。”
“若非琐事缠身,朝务如麻,老夫早该亲赴桐安,登学宫之阶,谒先圣之庙。”
“昔者,先圣李公枕仰观天象,俯察地宜,定四时以应农时。”
“分十二月以正岁序,划昼夜为十二辰,使万民知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之节。”
“更创轮作之法,使地力不竭。”
“立节气之纲,令风雨可期。”
“着书立说,教化天下。”
“其功不在周公之下,其德堪与上古先圣比肩。”
“此非独利一国,实乃泽被天下苍生,功在千秋社稷。”
“今桐安学宫,承其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