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我哪里厉害?
实,而且盐又是敏感的东西。

    这事也没必要否认。

    主动承认,并且承诺以后不再入市,只供给蒋伯和蒋国的贵族,算是给蒋伯的面子。

    最后才问他要个交代,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了。

    单论事情本身,错的确在李枕。

    盐本身就是敏感物资,身为依附淮夷方国的桐安。

    企图去染指垄断监控淮夷的姬姓封国的盐业,这件事情本身,更是一件政治敏感度拉满的事情。

    只从这件事的本身来看,理应是李枕给对方赔罪,再上书一封去镐京做个请罪的态度。

    然后大家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人类社会,往往很多事情,没办法只从事情本身去论对错。

    蒋国是姬姓封国,蒋伯是周公旦之子,身份的确很尊贵。

    可再怎么尊贵,地位也要低于现阶段的王室上卿。

    王室上卿在西周,是内朝重臣,见诸侯自动高一等。

    西周礼制铁律。

    哪怕对方是周公儿子、伯爵。

    别说蒋伯只是一个伯爵,他哪怕是一个公爵。

    只要不是周公、召公、毕公,这三个同样拥有上卿身份的。

    见到李枕,也得低一头。

    诸侯入朝,要听命于卿士。

    卿士可以代表天子号令诸侯。

    诸侯见卿士,行君臣之礼,不是平辈论交。

    诸侯虽是国君,但也是天子之臣。

    而王朝卿士,则是臣中的尊者。

    李枕要是摆出王朝上卿的身份,蒋伯见到他,都得执臣礼。

    因为李枕在外诸侯的面前,代表的是周天子,还是内臣中的重臣。

    况且李枕的身份很复杂。

    淮夷六国的贵族,代表着他在淮夷的声望根基。

    周室册封伯爵,和蒋伯同级。

    王室上卿,中央重臣,地位比外诸侯高。

    这三重身份叠加起来,哪怕是面对周公这种级别的,也得考虑政治影响。

    至于蒋伯这种,哪怕是李枕肯低头给他赔罪,他也得敢受才行。

    这身份和影响太复杂了,加之李枕本身的行为也并没有明令禁止,触犯礼制。

    李枕就算是上书到镐京请罪,明面上他又没触犯礼制,哪里来的罪可以请。

    他的行为,无非也就是可能有企图用盐来控制蒋国的嫌疑,可以在政治上被扣这种帽子。

    可以李枕的那三重身份,在他没有想要造反的情况下。

    在周室本来就倚重他,想要借他镇压东南的情况下,周室给他扣那种帽子是疯了吗?

    说难听点,他要是真上书去镐京请罪了,镐京恐怕都会觉得头疼。

    斥责吧,倒是可以斥责两句,但是不符合镐京的政治利益。

    甚至连装作没看到,都有点怠慢李枕的意思。

    最终多半还是得天子下诏书,勉励夸奖两句。

    说一说天子对他李枕的信任,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之类的那种。

    李枕不在书信中给蒋伯赔罪,而是问他要一个交代。

    不仅不是自恃身份,相反还是主动给蒋伯一个台阶下,避免把他架在火上烤。

    蒋伯只要不是脑子有点什么毛病,也该知道怎么做。

    不然这事真要闹到镐京,最终吃亏的只会是他蒋伯。

    政治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对与错。

    符合政治利益的,就是对。

    反之,就是错。

    事情本身的对错,不重要,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