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别人信奉的鬼神,倒都成了野神、邪神
    周礼有没有歧视?

    有,而且还很严重。

    可放在这个时代,这种 “歧视性等级”,几乎是建立长期稳定秩序的必须手段。

    在这个时代的技术、文化、交通条件下,不这么干,天下根本镇不住。

    这个时候,师氏偃疆缓缓站了出来:“那军礼之制呢?”

    “我淮夷子弟,善伏击、精夜战、能断粮道,向来以奇胜敌。”

    “如今周礼却要我们开战之前,先下战书,待敌列阵,不追溃卒,不绝宗祀!”

    “甚至是双方到了战场之上——”

    “也要不迫人于险,不乘人之难。”

    “对方阵没列好,不能打。”

    “对方国君刚死,不能打。”

    “对方国内有丧事、灾荒,不能打。”

    “对方说今日不便,愿改日再战。”

    “你就得同意,退兵等下次再约战。”

    “不戮亡国之君,不灭人之祀。”

    “不杀老弱,战败可求和、可结盟。”

    “打败了敌人,追击不能超过一百步。”

    “不抓头发花白、有黑白两种颜色头发的老兵。”

    “战争变成了贵族决斗,点到为止。”

    偃疆怒道:“简直是荒唐。”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请客吃饭!”

    “他周公是在伐九夷的时候,被打坏了脑子?”

    “他周人自己伐奄时,何曾守过这些规矩?”

    “他们烧宗庙、迁君长,样样都做!”

    “轮到我们,一句‘非礼’,便是讨伐之由?”

    这条可以说是对于所有诸侯都不能接受的。

    我打仗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抓人口,抓奴隶。

    好家伙,你这哪怕是打赢了,也不准追。

    更是这不能抓,那不能杀的。

    那我打赢了能获得什么?

    殿中,偃疆声如雷霆,字字带火。

    他的火气倒不是针对李枕,而是针对周礼中的军礼。

    李枕闻言,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向偃疆拱手一礼:

    “师疆所言,句句属实,军礼之制,确实处处掣肘。”

    “周人践奄,确未守‘不灭宗庙’之礼。”

    “伐东夷、淮夷之时,亦未待其‘列阵而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周公东征之时,尚未推行周礼。”

    “自然也就没有‘守不守军礼’一说。”

    李枕环视群臣:“周礼军制,看似束缚我手足,实则为天下立一道底线。”

    “不追溃卒百步,是给败者留生路。”

    “不绝人之祀,是存文明之根脉。”

    “不乘丧灾而伐,是守人道之最后慈悲。”

    “自此之后,只要诸侯皆守此礼,将再无灭国绝祀之祸。”

    李枕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朗朗:“周礼之军制,非为弱谁,而是让强者不敢肆意,让弱者得以喘息。”

    “军礼不是请客吃饭。”

    “它是规矩,是秩序,是让天下所有人——”

    “无论是强是弱、是姬姓还是异姓、是中原还是淮夷——”

    “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的规矩。”

    “商时强者为尊,今日你压人,明日人压你。”

    “周时以礼为界,你不越界,便无人能越界来犯你。”

    “今日六国强,觉得这是束缚。”

    “他日六国若,这边是保命之墙。”

    “军礼守的不是‘不杀人’的礼,是‘不滥杀’的礼。”

    “这套规矩,不是周人拿来绑谁手脚的绳索,是他们自己也要遵守的法则、规矩、底线。”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军礼中的那些条条框框,看起来好像严重的过于迂腐。

    可这种在后世看似眼中的过于迂腐、严苛的规矩,在这个时代却是必须的。

    这套规则,是从野蛮屠杀走向文明战争的唯一可行路径。

    整个天下还处在半野蛮、半开化的状态。

    大家都是刚从部落时代走出来的“野人”,只认拳头。

    没有什么道德不道德,人道不人道的说法。

    不把规矩定得极端死、极端严、极端不容变通,根本镇不住这群“野蛮人”。

    什么是蛮荒野人时代,就是屠城、抓俘虏献祭、活人殉葬等等事情。

    没有人会认为这是错的,就好像食肉动物捕杀猎物,觉得是天经地义。

    只有定成死数字、死规矩、死礼仪。

    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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