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是说,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她送这东西就是为了气你——”
“你......会不会相信?”
妲己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信。”
她轻轻拂了拂袖,转身面向新府正门:
“吉时将至,五祀未祭,宗庙未告。”
“该行入门之礼了。”
说罢,她迈步向府门内走去。
李枕站在原地,面露尴尬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将锦匣塞进袖中,干笑道:
“替我多谢你家女君......贺礼,我收下了。”
涂山盛连连点头,躬身退下。
李枕转身,快步追上妲己的背影。
妲己没有回头,只是捧着酒器,步伐从容,仪态万方。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朱红府门巍峨高耸,气势恢宏。
门前两侧,甲士列阵于阶下,戈矛如林,甲光耀日。
手捧衣冠、礼器的家臣静静立于府外一侧,垂首屏息。
最靠前的是大祝与家臣。
大祝巫蒲身着玄色祭服,双手捧着一方雕花木匣,匣中便是先祖的神主木牌,神色庄穆。
左侧,宰臣桑季身着素色朝服,手捧先祖衣冠、巾箱、祭服。
右侧,司寇杞渊深衣束带,手捧玉璋、币帛诸礼器。
李枕一身玄色七章纹的伯爵鷩(bì)冕,头戴七旒七玉冕冠,立于门外正中,身姿沉挺。
妲己敛衽静立于左后方半步,两名幼子由乳母抱着侍立在后,垂首屏息。
吉时既至。
卜人巫莘上前半步,高声唱喏:
“吉时已到,主君入府。”
两侧仆役上前,缓缓推开府门。
大祝捧神主入内。
家宰与司寇捧衣冠、礼器紧随而入。
不践门槛,稳步至中庭祭位安放。
进门顺序是神先、主后、家眷从。
因此,捧着神主与捧着礼器的家臣,先进门。
随后,李枕上前,面门行再拜之礼。
拱手、俯首,行礼。
再拜。
一拜告土神,二拜告宅灵。
妲己跟随行礼,以示恭顺。
侍者奉酒爵上前,李枕接爵,酹酒于门左:
“敢告斯宅,扫除不祥。”
“予奉神主,入居新宫。”
“安妻抚子,永固其昌。”
商末周初,“宫”不等于后世的皇宫。
“宫”在这个时代,只是指贵族的整座府邸建筑群。
包括正殿、寝居、庭院、宗庙。
伯爵完全能用,不算僭越。
祝辞既毕,李枕递还酒爵,迈步上前。
正要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妲己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脚。”
“啊?”
李枕刚刚抬起的右脚停顿了下来,回头看向妲己,面露茫然之色。
“先迈左脚,别踩踏门槛。”
妲己没有看他,依旧低眉顺目,姿态端庄如仪。
她的声音极轻,若不细听,几乎微不可闻。
李枕怔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抬起、悬在半空的右脚。
又看了看妲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他也不好多问,只好默默将右脚收回。
抬起左脚,步轻跨门槛,不践不踩,稳步入府。
一步落下,身后似乎有人轻轻松了口气,又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妲己见李枕已入,便低眉敛衽,轻步跟上,抬起右脚,跨过门槛。
门内影壁雕刻夔龙、云雷纹。
前庭开阔,青石铺道,回廊九曲,檐牙高啄。
后院亭台楼阁,池沼假山,曲折回廊,一步一景。
家宰与大祝已经把神主、衣冠、礼器摆在中庭东侧的小几上。
李枕入内后,先走到神主前,肃立。
大祝上前,点燃香草,熏一熏神主与几案,祛除不祥。
李枕行再拜稽首,对先祖神主行礼。
妲己在他身后稍远位置肃立,不抢在前。
礼毕,大祝将神主捧入内侧小宗庙安放,衣冠、礼器一并入内收好。
安神主之后,李枕在妲己的提醒下,带着桑季、大祝、亲卫队长简单走一圈。
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