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多少人,得看天子赐予您的这三族,是哪三族。”
“寻常宗族,一族人数大概在两百人到四百人。”
“包括宗主家族、旁支亲属、附属的小家族,以及这一族下的工匠、仆役、农奴、徒隶。”
“不过妾想着,哪怕天子赐予大人您的这三族,只是寻常宗族,应该也有千余人。”
周初的一族,指的不是一个姓的一家人,而是一个宗族武装集团。
宗族制下的‘族’,是集政治、军事、生产的小集团。
一般情况下,能打仗的男丁在100—130。
老弱妇孺、工匠、农夫,200—300。
可以理解为最初只有两个村子的桐安邑。
当时的桐安邑算是李氏一族,那就等于把整个桐安邑算作一族,赐给了别人。
周天子赐给李枕的三族,等于赐了三个邑的人口给李枕。
这三个邑的民,以及赐给李枕的甲士什么的,从此就属于李枕了,不再属于周室。
在这个时代,也就周天子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因此,周天子分封诸侯国,收诸侯国的贡赋,也不是只靠一张嘴收的。
周天子算是投资方,给分封的诸侯打封地的初始资本。
然后诸侯带着这些资本去创业开荒,算是给了你“开荒资质”和“启动资金”,让你去建立诸侯国。
册名上分封给伯爵的那七十里,不是说周天子把自己的土地给你七十里。
而是等同于周天子的“干股分红线”,你创业成功之后,要按照70里这个等级给周天子纳贡。
你出:命、力气、军队、脑子、去拼命拓地。
约定分红:按照70里伯爵等级纳贡,这是周天子的干股。
不管你后来做到多大。
只要不升级、不益封,就只交这一档的“分红”。
李枕进入正堂坐了下来,将诏书放到了一旁的案几上,思索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从此往后,桐安邑的发展,不再受限于土地。”
“我可以自由扩充桐安邑周边的无主之地,想打谁就打谁?”
之前的他,可没有这个权利。
作为桐安邑尹的他,封地只有二十里。
哪怕桐安邑周边全是无主之地,他也没有权利擅自开荒。
他需要先向国君提交申请,国君批准后,他才可以去开荒。
哪怕是六国的国君同意了,开荒出来的土地,也不全是他的。
他只能拿一成,九成属于六国。
他带兵去打旁边小部落,必须以国君的名义。
他没有主动开战权。
打下的城、地、人,全归国君。
并且他死后,他所有的封地都得按照他儿子继承来的爵位,向下缩减。
媿嫄走到一旁的案几前,倒了一碗温水,双手捧着送到李枕面前。
李枕接过,饮了一口。
媿嫄在他身侧坐下,身子微微侧向他,那丰腴的身段在深衣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声音轻柔:“是,也不是。”
李枕转过头看向她:“怎么说?”
媿嫄缓缓开口道:“大人如今是伯爵,自然可以拓地。”
“但拓地,也要看拓的是谁的地。”
她伸出三根纤纤玉指:“有三种人,您不能打。”
“第一种,周天子分封的诸侯国。”
“无论是姬姓宗亲,还是功臣之后,或是先代帝王之后,都是有爵位、有册封的。”
“大人若是打了他们,便是挑衅王法,形同谋反。”
“天子会出兵伐之,诸侯共击之。”
李枕点了点头。
媿嫄继续道:“第二种,王畿之地,那是天子的自留地,大人碰都不能碰。”
“第三种是已经向周室称臣纳贡的方国,他们已经奉周天子为天下共主,大人您自然也不能动。”
李枕看着她:“那能打的呢?”
媿嫄笑着说道:“能打的——那就多了。”
“蛮、夷、戎、狄......那些没有爵位、没有向周天子称臣的小部落、小方国,大人想打多少打多少。”
“荒地、无主之地、无人管辖的野地,大人看上哪块,打下来就是您的。”
“除了那三种不能碰的,剩下的,大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只要您能实控,那就是您的。”
“您不用上报,不用分地,不用多交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