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石梁城
    自亭口踏入峡谷,一路向西,进入子午岭,天地骤然收窄。

    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高逾数十丈,仅容一线天光垂落。

    谷底乱石嶙峋,溪水湍急如沸,寒气刺骨。

    为了避开敌军的耳目,他们只能昼伏夜行,白日里躲在山林的隐蔽处休息,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山涧的冷水。

    夜幕降临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继续在险路上艰难前行。

    山路崎岖,夜寒露重,不少士兵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紧紧跟随着队伍。

    士卒们昼伏夜行,白日藏身岩穴,夜间摸黑攀援。

    有人失足滑入深涧,连呼救都来不及,便被激流吞没。

    有人误触毒藤,手臂肿胀如鼓,咬牙割肉放血,仍不肯掉队。

    士卒们沉默着,继续前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一路之上,山势愈发陡峭,所谓的“路”,不过是猎户踩出的兽道,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士卒们只能一个接一个,贴着崖壁,攥着石缝,战战兢兢地挪动。

    一名士兵脚下一滑,险些坠崖。

    李枕伸手一把将他拽住,凭借着强健的臂力,轻轻松松的将人提了上来。

    士兵惊魂未定,吓得面色苍白:“谢......谢师帅......”

    李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子午岭,等待他们的便是更为艰险的雕岭古道。

    李枕仰头看天,山高林厚,郁郁葱葱的树木遮蔽了大半夜空。

    山中行路,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

    李枕凭借着夜空中的北斗星,辨别方向,确认前进方向无误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大人,前面好像没路了,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桑仲走上前来,将一个水囊递了过来。

    李枕接过水囊,猛灌了两口,低头借着火光看了看手上简陋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陡峭的崖壁。

    “没错,前面应该就是雕岭了。”

    “穿过雕岭古道,咱们应该就能到达马莲河河谷了。”

    雕岭古道,是这两天他根据猎户、山民的描述,所绘制出来的这幅简陋的羊皮地图之上,通往石梁城的必经之路,也是最为凶险的一段路程。

    古道依山人工开凿而出,一侧是万丈深渊,一侧是陡峭的岩壁,脚下碎石松动。

    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攀着藤蔓,贴着崖壁,一寸一寸地挪。

    先遣的斥候,用绳索系在腰间,前出探路。

    李枕沿着斥候离去的方向开路,手中握着利刃,斩断挡路的荆棘与藤蔓。

    又命身手矫健的士兵,将绳索固定在岩壁的凸起处,让后续的士兵顺着绳索攀爬。

    士兵们一个个紧紧抓着绳索,身体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风从山谷中呼啸而过,吹得人头晕目眩。

    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他们相互搀扶,相互鼓励,有人脚下打滑,身旁的战友便立刻伸手拉住。

    有人体力不支,便咬着牙,借着绳索的力量,一步步挪动。

    “哗啦......”

    一个年轻的士兵脚下一空,从崖壁上滑落,被绳索死死拽住,悬在半空中挣扎。

    上面的士卒咬着牙,一点一点将他往上拉。

    那年轻士兵的手臂被岩石划破,血流如注,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枕抓着崖壁上垂落的藤蔓正在向前挪步,见到这一幕,伸手抓住绳子,将他拉了上来。

    年轻士兵大口喘着粗气:“谢,谢师帅......”

    李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好好保住你的这条命,等抢了鬼方女人,给你两个胸大屁股翘的。”

    队伍再次启程。

    攀崖、牵绳、开路——

    每一步,都是生死一线。

    有士卒坠崖,无声无息。

    有士卒被落石砸中,当场殒命。

    有士卒力竭倒下,被毒虫咬伤,再也没有起来。

    可没有人停下。

    没有人回头。

    直到第十日,众人筋疲力尽,终于越过雕岭最高隘口。

    清点人数,仅剩下六百九十二。

    穿越雕岭古道后,队伍向北下山,踏入了马莲河河谷。

    相较于前面的路程,这里的路稍稍平坦了些。

    虽依旧有碎石与泥泞,却无需再攀爬陡峭的岩壁,也无需再担心失足坠入深渊。

    河谷中水流潺潺,河岸草木丰茂,野鹿成群。

    疲惫至极的士卒们,终于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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