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气仿佛能透过衣物直接钻进骨头缝里,坐在这冰冷的苇席上,简直像是坐在一块冰上。
廊下不止六国陪臣,还有徐、奄、蒲姑、淮夷诸部的随员,少说也有三四十人,皆按国别分坐,彼此间隔数尺。
无人喧哗,唯闻风过檐角,冰锥轻碰,叮当如磬。
杜谦刚在他侧方落座,听见他含糊一句,没听真切,笑着问道:“先生方才说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枕转头,勉强扯出一笑:“没什么,我说……有点冷,早知道就托病不来了,在家抱着女人睡觉多舒坦。”
寒冬腊月坐在屋外的回廊下,吹着寒风,那感觉,谁坐谁知道。
话音刚落,坐在李枕不远处席位上的偃宗,闻言立刻沉下脸来,压低声音斥道:
“胡闹!天子赐享,乃莫大之荣,岂是可托病推辞的。”
“此等言语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以为我六国轻慢王命,目无天子?”
李枕早知道这位宗室老贵族看自己不顺眼,此刻也懒得争辩,更没心情在这种场合下斗嘴,只漫不经心地偏了偏头,敷衍地应道:
“是,是,族尹教训的是,是枕失言了。”
语气平淡,毫无诚意。
偃宗见他这般态度,更是气闷,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杜谦见状,赶紧打了个圆场,朝李枕这边挪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既像解释又像闲聊:“先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王室享礼,以礼别贵贱。”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同样在寒风中瑟缩、低声抱怨的其他方国陪臣们,继续道:
“华夷有别,你瞧,他们不是跟咱们一样吗。”
“按周礼,祭祀之后设享,宾客分三等。”
“第一等为中原诸侯宴,姬姓宗亲与异姓功臣入路寝正殿。”
“姬姓宗室诸侯居殿内东序,异姓功臣诸侯居西序。”
“规格为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饮用周天子专属的玄酒与醴酒,奏《雅》《颂》之乐,舞用六佾(yì)。”
六佾是诸侯专属舞制,指六行六列共 36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