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她是在耍我吗?
    镐京以北,岐山、彬地一带,是周人发祥地,属核心统治区。

    再往北,本来就是人家鬼方和戎狄的地盘,根本不需要周人割让。

    武庚是帝辛之子,殷商的正统嫡系继承人,他视岐山、彬地一带为‘边邑’没什么问题。

    可作为周室宗亲的霍叔处来一句许其‘周室边邑之地’,多少有点大逆不道了。

    说难听点,差不多相当于把自家祠堂拆了,送给别人做牧马的草场。

    历史上的三监之乱,霍叔处倒是没这么丧心病狂,鬼方趁机南下劫掠袭扰,也只是属于戎狄自己想要浑水摸鱼。

    可因为李枕的出现,让六国和涂山氏国成了淮夷的不稳定因素。

    六国和涂山氏国或许不是什么军事和人口上的强国,但涂山氏国掌控淮夷盐运和商贸,六国又因为李枕弄出来的铜钱,控制了淮夷不少小方国和部落的经济。

    受这两国的影响,淮夷诸国能掀起多大的浪花,谁也说不准。

    事关生死,霍叔处哪里还会去考虑那么多。

    胜了,认不认这个条件,到时候视情况再做决定。

    败了,他人都没了,还管那些事情做什么。

    霍叔处的这一番谋划,显然比管叔鲜“同时并举”的想法更为老辣。

    考虑到了各方实力的差异、协调的困难以及战局的多种可能性,更像一个成熟的军事策略。

    “霍叔此策,深合虚实之道,以徐国为前锋探路,以奄、蒲姑为左翼重拳,以淮夷为右翼扰敌。”

    “我等坐镇中枢,观望风色,可进可退,立于不败之地。”

    蔡叔度沉吟道:“此策的确稳妥,只是......徐国会心甘情愿的去做这个前锋?”

    “徐国若是要求我等先动,又当如何?”

    这是现实的利益博弈。

    谁先动手,谁就率先承受周室的雷霆之怒,风险最大。

    管叔鲜哼道:“许以厚利便是,待事成之后,东方之地,尽可由徐、奄等分割,周室在东方之权柄、财富,皆可予之。”

    “我等只要镐京还政于宗室,清算姬旦一党即可。”

    在他心中,核心目标是推翻周公,至于东方诸侯的格局,完全可以重新洗牌作为筹码。

    武庚心中冷笑,管叔鲜这条件开得倒是大方。

    可问题是你这种空口许诺,别人得信才行啊。

    武庚沉吟道:“利益自然要许,但恐不足以让徐王甘冒奇险,不若......联姻如何?”

    “联姻?”三人皆是一愣。

    “正是。”武庚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我殷商王族,虽遭大难,然在东方诸夷中,声望犹存。”

    “我可许诺,若徐国全力助我,事成之后,愿以宗室女嫁与徐王,永结姻亲之好。”

    “此外,我可在盟誓中,尊徐王为‘东夷伯长’,共分周室东方之利。”

    没错,此时的徐国君主,称‘王’,也就是历史文献中的徐驹王。

    当然,这个‘王’可不被周室认可,算是自己的僭称。

    类似于楚国那位熊渠,直接来一句“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然后公然就给自己的三个儿子封王了。

    他自己没有自立为王,而是封子为王,让自己的儿子跟周天子平级,然后自己做“太上王”。

    再然后,暴虐强势的周厉王就上位了。

    熊渠害怕被讨伐,主动废除三子王号,属于刚刚站起来,又主动趴下恢复臣服姿态。

    徐国是个神奇的国度,先有三监治乱时,西征硬刚周公的徐驹王。

    西周中期穆王时期,还有个以仁义聚诸侯,挑战周礼的徐偃王。

    春秋晚期,徐国大夫容居在参加滕国国君丧礼时,还以此来吹牛逼呢。

    当时鲁国以‘诸侯之礼’致吊,但徐国认为自身地位更高,不应被当作普通诸侯对待。

    容居当时说的就是:“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今吾子以诸侯之礼辱吊寡君,敢辞。”

    意思是,你们别把我们当蛮夷,我们的先君驹王当年可是率军西征,渡过黄河、直逼宗周的雄主。

    那时你们的祖先还在给周王牵马呢,而我的先祖已经跟周天子平起平坐了。

    你别管我先祖徐驹王是不是被周公揍了,你就说当时我的先祖是不是一个‘王’,是不是跟周天子平起平坐的存在吧。

    武庚的这个提议极具诱惑力。

    联姻能带来稳固的政治联盟和地位提升,“东夷伯长”的称号更是直接满足了徐国长久以来的野心。

    而且是由“前朝太子”武庚来承认和册封,在某种程度上,比现如今周室的册封对东夷诸部更具某种“正统”吸引力。

    毕竟,现在的周室在世人的眼中还是征服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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