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怨毒与疯狂,不顾肩头汩汩流淌的鲜血,跌跌撞撞地奔向中央那座翻滚着猩红血水的血池。
他咬牙撕扯身上染血的锦袍,衣衫尽数褪落,赤着的身躯上布满混沌邪气侵蚀的黑斑,气息虚浮却满是戾气,脚下踉跄,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纵身便要跃入血池之中,借助本源之力疗伤。
可就在他身形跃起的刹那,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一道快到极致的寒芒,自竹林阴影中破空而出,那锋芒冰冷刺骨,带着斩尽一切的决绝,直逼他的脖颈。
“老……”
周妄瞳孔骤缩,惊恐到极致,想要放声呼喊求救,可话音刚吐出半字,那道寒芒已然斩至。
噗嗤——
锋利的剑锋瞬间划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雾溅在冰冷的竹石之上,猩红刺眼。
周妄的呼喊戛然而止,头颅应声滚落,在青石地面上咕噜噜滚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神情,径直坠入翻滚的血池之中,瞬间被猩红血水与漆黑混沌之气吞没。
噗通——
失去头颅的无主身躯,直直倒在血池岸边,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周身残存的混沌黑气,如同失去依托的游魂,缓缓消散,不过片刻,那具躯体便被周遭弥漫的邪气彻底浸透,变得僵硬冰冷,彻底没了一丝一毫的生气。
不过瞬息之间,刚刚还跪地求饶的周家少主,便身首异处,死得透彻。
血池正中的周家老祖,甚至未曾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不过眨眼功夫,自己的后辈便已然惨死在眼前,头颅滚落池中,身躯横陈岸边。
“竖子尔敢!”
周家老祖勃然大怒,苍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片阴郁的竹林中炸响,带着滔天怒火与森然杀意。
他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里满是暴戾,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厉声嘶吼:
“是谁?竟敢在老夫面前,斩杀我周家儿郎,简直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许亦的身影缓缓从竹林的阴影中走出,步伐沉稳,身姿挺拔如松。
他眸底流转着淡淡的金色流光,眼神淡漠无波,没有半分杀意外露,却自带凛然锋芒。他抬起指尖,轻轻拭去长剑剑锋上沾染的鲜血,血珠顺着指尖滑落,滴落在地面,神情冷冽至极,仿佛刚刚斩杀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
“找死!”
周家老祖看清许亦的面容,怒火更盛,双目赤红,周身翻涌的混沌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活了近百年,隐居竹林多年,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在他眼皮底下行凶,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周家、对他这位老祖的极致蔑视。
随着他一声怒喝,四周弥漫的漆黑混沌之气,竟在一瞬间诡异消散,原本被黑气笼罩、昏暗不见天日的竹林,骤然展露全貌,而眼前的景象,让素来沉稳的许亦也不由得眉头紧蹙,心底一沉。
整片竹林阴郁刺骨,翠竹高耸入云,足有百尺,可每一根竹枝之上,都悬挂着一个个瘦弱的孩童身影。
他们被粗长的铁链死死锁住手脚,悬空吊在竹间,衣衫褴褛,面色青紫,小小的身躯痛苦地扭动着,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混沌黑气,正被邪气一点点侵蚀,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挣扎与痛苦,却发不出丝毫呼救之声,只能默默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许亦定睛细看,心头一紧,这些孩童尚且还活着,只是被混沌邪气禁锢了神魂,锁住了身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知小儿,闯我禁地,杀我后辈,倒是有几分胆量。”
周家老祖缓缓从血池中站起身,猩红的血水顺着他破旧的黑袍滴落,周身黑气缠绕,发丝之下,那双浑浊的双眼死死打量着许亦,忽然发出一阵癫狂狰狞的大笑,笑声刺耳,回荡在竹林间,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老夫看你根骨奇佳,资质远超常人,乃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奇才,若是被混沌本源滋养,定能成就无上大道,不妨……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竹间悬挂的那些孩童,语气阴狠歹毒,满是蛊惑与恶意:“不妨,同他们一样,永生永世,扎根于此,受这邪气滋养,如何?”
许亦眉头紧锁,眼底寒意骤生,周身戾气再也无法压制。
这些丧尽天良的行径,用无辜孩童滋养混沌本源,简直天理难容。
他不再多言,手腕猛然翻转,长剑横于身前,淡金色的剑气瞬间凝聚周身,凌厉的锋芒直冲云霄。
没有丝毫犹豫,许亦脚下猛地踏地,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一个箭步便朝着周家老祖爆射而去,剑刃直指对方心口,势要一剑斩除这等孽障,解救那些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