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出来了。
分明是要让他主动开口,如实交代一切。
“奴婢……”
魏忠贤思绪飞转,正要将殿外龙辇与私提侄孙魏良卿封赏一事结合起来,转移朱由校注意力的时候,座屏后却忽然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
不好!
魏忠贤瞳孔急剧收缩,朱由校也赫然转身看向了龙椅后的座屏。
然而还不待两人做出其它反应,便见一道明黄身影忽地冲出,直扑冲来!
“救……”
噗嗤!
伴随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连救驾二字都来不及喊出的朱由校,就这般在魏忠贤惊骇莫名的目光中,死死捂住脖颈,贴着御案缓缓滑倒在地。
唯有滚烫鲜血在急促嗬嗬气声中,源源不断从指缝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御案、奏疏、木料,染红了空荡荡不合身的明黄寝衣……
那双失去光泽的眸子,至死都映着屏风后冲出,另一个手持刻刀的自己。
完了。
魏忠贤脑海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这个他伺候了十几年的大明天子,死了。
死在一个他亲手找来的替身手里!
今日这事若处理不好,那便是天大祸事,他魏忠贤下场用碎尸万段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其他三个太监,更是直接被吓傻软瘫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但,魏忠贤终究是魏忠贤。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将所有的惊骇与震怒尽数压下。
即便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极端法子,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就不是该去纠结、惊怒悲伤的时候。
何况他与客妈妈之所以寻来这个假货,为得便是顶替真皇爷,如今无外乎让一切提前罢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场变故捂住,完成过渡!
这三个太监虽都是他的人,但亲眼目睹弑君,那就有了天大把柄,可身处西暖阁眼下又不好直接灭口。
因为那样一来,殿外近百侍卫、宫人也需要尽数杀掉,动静之大,必会被皇后张嫣知晓。
乃至传到某些还来不及清除的顽固朝臣耳中也说不定。
思绪转念间,魏忠贤看了眼那张与皇爷一模一样,还沾染着鲜血,神色却沉稳可怕的脸,当即转身快步走向那三个软瘫在地的太监,目光阴沉如刀。
“此间之事,都给咱家把嘴管好喽,但凡有半句泄露,届时就别怪老祖宗我心狠送你们九族尽数陪葬了!”
三个太监浑身剧颤,磕头如捣蒜,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忠贤冷哼:“不成器的东西,还跪着做甚?都给咱家起来把身上拾掇干净,送皇爷回宫!”
然而默默注视这一切的陆铭毫无动作,只道:
“老伴不等客妈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