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序将扳指握在掌心,垂眸看去,“抱歉,是在下记岔了,这枚扳指的确是在下的。”
“怎么可能?”刘夫人脱口而出,“这明明是我刘家的东西,谢世子方才所言大家也都听到了,如今改口又是为何?”
谢时序唇角噙着笑,琉璃灯盏下的面容英气逼人,身姿峭拔舒展。
“刘夫人大概还不知道,射箭比试之时,刘公子就已它输给了我,方才我一时没想起这枚扳指已经易主。您若不信,等刘公子清醒后问问他便知晓。”
“应是我路过时不慎将这枚扳指遗落,才会被沈二小姐拾得,辗转到了沈大小姐手中,造成了这许多误会。”
“谢世子,此话可当真?”裴老夫人坐在上首发问。
“晚辈不敢欺瞒。”谢时序正色道。
刘昂方才的确在比试射箭时败给了他,但一时输光了手头的东西拿不出彩头,便让自己随意挑选一件,等寿宴结束送来。
他闻言也没放在心上,谁曾想现在会遇上此事。
谢时序的几句话不但证实了沈雁初所言非虚,还顺带着维护了沈见月的名声。
“这,怎么可能呢?”刘夫人喃喃。
可想起自家儿子平日里那不着调的德行,又忍不住心底犯嘀咕。
这败家子该不会真的将传家宝给输出去了吧?
谢时序身为英国公世子,总不至于贪他们刘家一枚扳指。
想到这里,她黑着脸没再说话,打定主意等刘昂酒醒了要他好看。
而英国公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儿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老夫人出声道:“好了,既然误会解释清楚,那就到此为止吧。”
事情闹到这地步已经够了,再下去几家都不好看。
她下令张筵,廊下候着的管事立刻高声传命,一时乐声扬起,仆妇丫鬟鱼贯而入,水陆珍馐毕陈于前。
危机被谢时序轻松化解,宋珺兰和沈见月都长长松了口气。
沈见月有心想要上前向他道谢,但他很快便守礼地退出了清宴堂,眉眼冷淡似乎有些不悦,自己想与他说上几句话的机会都没。
离开前他似乎向她这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再一想到方才他挺身相护,寥寥数语出头为她解围的模样,沈见月心中就宛如吃了蜜一般甜。
“姐姐。”旁边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沈见月压下心底雀跃,冷冷瞧她一眼,“妹妹可是觉得委屈了?”
薛雁抿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可这件祸事本就是你招来的,若你眼界没那般浅,怎么会随意捡拾东西,最后连累到我?”
沈见月语重心长,“况且现下你该感谢的,还是姐姐我。若非谢世子为了我出面认下那枚扳指,替我们解围,你此刻早就被大家唾弃,名声尽毁了。”
“我们姐妹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事情完美解决,你应感到高兴才对。”
“是妹妹狭隘了,”薛雁恭顺道,“多谢姐姐姐夫相助。”
薛雁一声“姐夫”让沈见月暗自欣喜,娇嗔地睨她一眼,“你怎的也这般油嘴滑舌?好啦,等日后姐姐嫁入英国公府,必定不会亏待你。”
薛雁低声应是,眼底有冷意闪过。
但凡沈见月对自己的妹妹有半分怜惜,她的计划都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沈见月还在为此沾沾自喜,殊不知她在心上人眼中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想要嫁进英国公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薛雁拿起面前酒杯,趁着阿昭不注意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却没品出多少味来。
是度数不高的果酒,根本就不过瘾。
她叹口气,百无聊赖地听着沈见月与旁边闺秀闲谈。
宴席行至一半,前院忽地出现骚动,裴老夫人身旁的嬷嬷急急来报,“老夫人,宫里的圣旨和赏赐到了,烦请诸位夫人小姐即刻前往前院接旨!”
薛雁跟着众人抵达前院,依序分列两侧。
她站在最后,看不清来传旨之人的面容,只跟着所有人垂首齐齐下跪。
传旨太监立于正厅之上,展开圣旨高声唱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诰命裴氏,阃范雍昭,教子以忠,勋及门楣。欣逢寿诞,特赐赤金如意一柄,宫绣云锦二十匹……”
一长串赏赐足足念了半盏茶的时辰,太监宫女手捧托盘鱼贯而入,前院一时间珠光宝气,富贵逼人,各色珍奇古玩看得人眼花缭乱。
裴老夫人接完旨,还未被搀扶着起身,传旨太监的身后又出现一位手握圣旨之人。
“裴将军接旨。”声音如金石击玉,冷沉悦耳。
原本跪在下首无所事事的薛雁,浑身血液在瞬间凝结。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肃整跪拜着的众人,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