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序没料到她会这么想,心下有些错愕。
于是急忙解释道:“沈二小姐误会,事关在下遇刺一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谢某这才借着送年礼的名义登门,寻机避开人来后院找你。”
“是谢某无状,这便告辞,等禀明侯爷夫人后再来正式求见。”
他见薛雁动怒,告罪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等他走开几步,薛雁这才小声唤住他,“你,你说的事关刺客一事,可是真的?”
谢时序无奈,“谢某不敢有冒犯二小姐之心,实是事急从权才出此下策,是谢某考虑欠妥。”
薛雁抿了抿唇,随后上前小心扯了扯他的衣袖,“那你随我来,莫要让其他人瞧见,否则我没脸活了。”
谢时序闻言正色道:“谢某知晓。”
薛雁带着他来到后院假山处。
假山山石交错,又有几株梅树掩映,若不靠近很难发现此处站了两人。
薛雁低着头不敢去看谢时序,只闷声问,“谢世子所为何事?”
“还未谢过沈二小姐搭救之恩,”谢时序先从衣襟内取出一个锦盒,“些许谢礼,不成敬意。”
“这是……”
“银票。”他言简意赅。
看她装扮就知她在侯府过得拮据,给什么都不如给银子来得实在。
没等薛雁开口,谢时序又道:“沈二小姐先别急着推拒,谢某其实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薛雁不动声色地挑眉,“谢世子说笑了,小女久居后宅,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到你?”
谢时序并未直言,而是先问她,“沈二小姐可知,那些刺客刺杀谢某,是为了何物?”
薛雁歪头看他,目露不解,“世子不是不方便说么?”
“一开始只是不想让沈二小姐卷入危险中,但现下却不得不坦白,”谢时序俊脸上带了无奈,“他们其实是为了我身上的一本账册。”
“账册?”
薛雁心中猛地一跳。
能让谢时序被人追杀的账册,必定至关重要。
莫非是与英国公府有关?
她面上不显,只敛眸低声,“那谢世子为何现在又要特地来告诉我?”
谢时序正色,“那夜刚进入破庙时,因不知沈二小姐身份,怕账册落入贼人之手,在下偷偷将账册暗中藏入了佛像莲座底下的一处暗格中。”
“那暗格是我情急之下摸到的,洞口逼仄狭长,唯有将其卷起才能勉强塞入。”谢时序苦笑一声,“却不料内部却幽深宽阔,账册一脱手便坠入弯道内,再难取出。”
“虽然是座破庙,但损毁佛像莲座恐会引菩萨怪罪,谢某不敢妄动。”
薛雁神情呆滞,“啊,那可真是……”
想了想,却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
谢时序向她又是一揖,“所以这次想劳烦沈二小姐,回去帮谢某将账册取出。”
他视线落在她手腕上。
细骨伶仃,比一般女子的手还要细上几分,仿佛轻轻用力便能掰折,正适合替他去取物。
薛雁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闹了半天,原来在这等她呢。
谢时序怀疑她和刺客是同伙,就认为她的目的也是为了那本账册。
如今他将这么大的破绽卖给她,若她真的别有用心,就肯定会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无论那本账册在不在佛像下,只要有刺客在破庙露面,便可坐实她的身份。
薛雁不免更加好奇。
这本账册中到底记录了什么,能让他如此大费周章?
“可是……谢世子何不找其他女子抑或幼童帮忙?”薛雁假意推辞。
谢时序道:“事关重大,我不敢随意找其他人,而沈二小姐能在那般危急的情形下救下我,我只信你。”
他目光灼灼,浓烈的视线压得人呼吸微滞。
若不是薛雁知晓他在试探,还真有可能被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给诓骗过去。
薛雁低头不安,“可我这几日被母亲禁足出不了府,恐怕有心无力。”
“二小姐放心,明日我会让舍妹借着赏雪的名义来约你上山,以英国公府和侯府的关系,想必夫人不会为难。”
要等到明日。
这人如此贴心,竟还给她留了通风报信的时间。
于是踌躇几息后,薛雁点点头,“好,我答应了。”
“如此,便多谢沈二小姐仗义相助,”谢时序将锦盒递到她面前,“还请收下这些银票,否则我于心难安。”
薛雁接过,心中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让阿昭去办的事应该也快成了。
果不其然,谢时序正要告辞离开,远远传来一个小丫鬟尖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