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正街宽阔,闹中取静。
听闻是英国公府大小姐见沈雁初马车损坏,便派乳母亲自将她送回,宁远侯夫人果然没多问什么。
只让沈雁初好生将桂嬷嬷送出府。
待沈雁初送完人进了主院暖阁,却见宁远侯夫人宋珺兰正与嫡姐沈见月在熏笼旁烤火,两人笑语盈盈。
见沈雁初进来,宋珺兰顿时敛了脸上笑意。
她容貌清丽端庄,但有些削瘦,眼眶微凸,明明是美人骨相,眉宇却似乎总是笼着一层阴郁。
薛雁知道宋珺兰不会轻易揭过此事,为免牵连到阿昭,让她先回了素心居,自己独自前来。
“见过母亲,姐姐。”她屈膝见礼。
宋珺兰将茶盏重重往案上一搁,“你可知错?”
薛雁乖乖下跪认错,“大雪封山,误了给弟弟的经书,是女儿不对。”
宋珺兰蹙眉冷声,“昨日你姐姐心疼弟弟,见经书久未送达,非要熬夜在佛堂替你抄写,拦都拦不住。结果今日一早她就起了低热,连早膳都吃不下。你若对你弟弟有几分上心,总能想出法子回府,何至于一夜未归?”
旁边沈见月掩帕轻咳几声劝道,“母亲,弟弟的生忌要紧,女儿不过些许风寒不碍事的,您千万别动气,仔细伤了身子。”
“山路积雪难行,弟弟在世时聪慧可爱,若是在天有灵定不会怪罪妹妹的。”
沈见月比沈雁初大上两岁,母女三人容貌皆有几分相似,都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再加上沈见月自幼锦衣玉食,一举一动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娇矜。
提起自己早夭的儿子,宋珺兰脸色更加难看。
她阴沉视线落在沈雁初身上,“你姐姐千金贵躯,是要嫁入英国公府当世子妃的人,如今却被你连累受罪。你害死了亲弟弟不够,现在连我唯一的女儿都不肯放过么?”
她声音尖厉,字字诛心。
薛雁心口莫名升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委屈。
是残留在她身体内,属于沈雁初的情绪。
沈雁初出生时就被批命硬,但那时宁远侯和宁远侯夫人对她只是疏远,并未苛待过她。
直到九岁那年,年仅五岁的弟弟在她院外被毒蛇咬死,临死前满身青紫,小手指着沈雁初喊她的名字,痛楚地在宋珺兰怀中咽气。
虽然并无证据证明是沈雁杀害了自己弟弟,但宋珺兰将儿子的死因都推到她身上,对她只剩下满心的厌恶。
再加上宋珺兰在生产时伤了身子,再也无法孕育后嗣。
原本属于儿子的世子之位落在庶子身上,让她更加阴郁。
“女儿不敢,还请母亲责罚。”薛雁跪在地上低着头,纤瘦的身体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