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的声音平得像念菜单。
周围的目光扫过来，大多带着一种看热闹的随意。
三十七个人觉醒完了，该看的D级看过了，该羡慕的羡慕过了。
现在轮到一个气血值72、全班倒数、老爹是1阶铁壳龟的穷小子。
能有什么惊喜？
陈宇从队列里走出来。
赵铁柱在后面小声喊了句“宇哥加油”，被前面的人嘘了一声。
校武馆的地面是灰色石砖，走上去脚步声很清楚。
三十多步，从队列到觉醒石，陈宇数得一清二楚。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穿越到现在还没习惯这具十八岁的身体步幅比前世短了一截。
觉醒石近在眼前。
灰白色的巨石表面纹路流转，靠近后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内部呼吸。
陈宇抬手，掌心贴上去，石面冰凉。
一秒。
两秒。
没有反应。
看台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不会觉醒失败吧？”
“气血72，太低了，怕是引不动……”
三秒。
觉醒石终于亮了。
光芒暗绿色，微弱，像快没电的手电筒，跟之前林若溪那团冰蓝色的爆发比起来，寒酸得让人不忍直视。
光团从石面渗出来，缓慢地凝聚。
一条小蛇。
半米长，通体暗绿，鳞片粗糙，分布不均匀，有几片还翘着边，像贴坏了的墙皮。
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发着幽光，脑袋左右晃了晃，吐出一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信子。
就这？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青鳞蛇，F级资质。”
协会监督员的声音恢复了之前念流水账的平淡，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然后，笑声来了。
不是一个人笑，是一片。
从零星的嗤笑开始，像石子砸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扩开，最后变成哄堂大笑。
“F级！真是F级！”
“青鳞蛇？这不就是乡下田里抓蛤蟆那种蛇吗？”
“哈哈，我家小区绿化带里多的是，还用觉醒？你下楼捡一条得了！”
“完了完了，他爹是F级铁壳龟，他也是F级青鳞蛇，基因遗传实锤了兄弟们！”
李浩然笑得最放肆，灰尾鼠骑在他肩上，两只前爪捂着嘴，跟学人似的。
“陈宇！我那灰尾鼠好歹是哺乳动物，你这条蛇连腿都没有！你说它以后幻化能幻化个啥？跳绳？”
王锐没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比谁都大。
他单手揽着铁鬃狼的脖子，像揽着一件炫耀的战利品，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来。
“陈宇，你这蛇还没我家看门狗凶。”
他故意顿了顿，环顾四周，确认足够多的人在听。
“F级青鳞蛇，进化路线五个字就能概括，没有路线，这辈子就它了，认命吧。”
全班笑声更大了，但还没完。
看台侧面，一个一直没出声的少年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格外清晰，因为带着一种天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漫不经心。
“F级本命，这辈子就别想出头了。”
张天豪。
江城一中的人，不，严格说是省城赵家的旁系子弟，因为某些原因被“下放”到江城一中走个过场。
这次觉醒大典，一中、二中、三中共用校武馆，他的位置在一中队伍最前方，刚才觉醒了一头银翼刀鹰，C级资质。
C级。
全场最高。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看陈宇，而是在低头擦手上沾到的觉醒石灰尘，像在陈述一个无需讨论的事实。
笑声渐渐变了味，不少人开始投来同情的目光。
同情比嘲笑更刺人，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已经认定你是弱者。
赵铁柱握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要冲出来说什么，被苏瑶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冲动。”
苏瑶低声说。
周斌在主席台上看着陈宇，眉头微皱。
觉醒F级灵兽，在三中不算罕见，但出现在他自己班上，还是会有些遗憾。
校长吴德海叹了口气，在花名册上陈宇的名字后面写了个“F”。
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了。
F级青鳞蛇。
工人老爹的工人儿子，灵兽一脉相承的垫底，未来的路清清楚楚，1阶封顶，进厂拧螺丝。
陈宇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