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学校用遗忘维持稳定形象之后,他念出第一批被删的名字先忘了
,又迅速退回浅痕里。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值班室里只剩钟摆。

    阿姨把印章收回去,压着嗓子说:“拿着这个,去找程砚。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自己看出来的。”

    “这是什么印?”

    “防止一张表被彻底磨掉前,最后一次把字钉住。”她说,“它钉不住人,只钉得住一口气。够你们晚上说几句话了。”

    姜妗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印,边缘像一滴干掉的血,颜色旧,却异常鲜。

    “学校真的是在维持稳定形象。”她慢慢说,“所以它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消失是合理的,空白是正常的,补签是秩序的一部分。”

    阿姨没有否认。

    “它不是怕乱。”阿姨说,“它是怕人发现,乱其实一直是靠这些空白撑着的。只要有人把第一批被删的名字念出来,整栋楼就会知道,所谓稳定,是拿忘记换来的。”

    姜妗没再说话。

    她把那张变浅的处理单重新折好,贴身放好,又把排班复印件压进笔记本里,像怕它自己飞走。临出门前,阿姨忽然叫住她。

    “姜妗。”

    她回头。

    阿姨站在昏黄灯下,脸上的皱纹被照得很深,像很多年都没睡好。

    “第七码要是听见有人在尽头说‘已经清点完毕’,你别答。”她说,“谁答了,谁就会被当成还留在表里的人。”

    姜妗点头,转身拉开门。

    外头的风一下子灌进来,旧宿舍楼的走廊黑得发沉,尽头那扇平时总锁着的铁门半掩着,缝里漏出一点细细的光。那光不亮,像还没来得及被谁彻底写进白天里。

    她刚走出去两步,走廊另一头就有人迎面过来。

    是程砚。

    他抱着一叠文件,脚步很快,像刚从哪边赶回来。两人隔着几米停下,谁都没先开口。楼道顶灯坏了一半,剩下那半截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姜妗脚边,像一条还没拴紧的线。

    “你找我?”程砚先问。

    姜妗没有绕弯,直接把那张排班复印件递过去。

    程砚的视线落在最下方那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姓上,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你从哪儿拿到的?”他声音很低。

    “先别问我。”姜妗盯着他,“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姓会在值夜表里?还有,学校是不是把‘稳定形象’当成别的东西在用?”

    程砚没有马上接那张纸。

    他盯着那道空白栏看了很久,久到姜妗几乎以为他会像别的人一样,下意识把问题绕过去。可他最终还是抬手接过纸,指尖压在那一点浅痕上,轻轻摩了一下。

    “你已经见过宿管阿姨了。”他说。

    姜妗没否认。

    程砚的唇线绷得很紧,半晌才开口:“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让你碰到这张表。”

    “那你想什么时候?”

    “等我确定能把第一批名字念完的时候。”

    姜妗心口一跳。

    她猛地意识到阿姨说得没错,程砚今晚果然要做一件和这张表有关的事,而且不是解释,不是阻拦,是要把那些被删掉的名字重新从喉咙里拽出来。

    “你要在全校面前念?”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把文件抱紧了一些。走廊尽头那点光照在他侧脸上,显得他脸色比平时更淡,也更冷。

    “不是全校。”他说,“先从楼里开始。”

    姜妗看着他:“你会先忘了。”

    程砚终于抬眼。

    那一眼里有压着的疲惫,也有一点近乎冷硬的决心。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要你在旁边看着。”

    走廊里忽然又起了一阵风,铁门缝里的那点光被吹得晃了一下,像有人在门后动了动。姜妗只觉得后颈一紧,低头再看时,程砚抱着的那叠文件最上面已经露出一角,她看见上头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前面的几个字迹已经模糊,像被水泡过,又像被橡皮一层层擦浅。

    她只来得及辨出第一个名字。

    周蔓。

    第二个名字被风翻过去了一半,姜妗却还是看清了那一笔熟悉的横折。

    李南。

    她呼吸一滞,抬头时,程砚已经把那叠文件压紧了。

    “你看见了什么?”他问。

    姜妗盯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她忽然明白,所谓第一批被删的名字,根本不是一份普通名单。那是学校最早一次动手时,先从所有人口中割下来的那批存在。只要有人敢在第七码之前把它们念出来,回廊和白天之间那层假装稳定的膜,就会被当场撕开一道口。

    而程砚,显然已经站到了这道口的边上。

    他还没开口念,脸上的神色却已经开始不稳,像有某种熟悉的东西正从他眼里退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