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指尖微颤,翻到纸背面,又看到一排更小的手写字:
“第七码位下方空置,不得补建。”
她怔了一下,视线猛地重新落回那条连线。回廊并不只是一段走廊,它被分成了几个段位编号,而第七码位正好压在东侧附属区和主楼夹层之间。那里原本是空的,图上却特意标了“不补建”。像是为了让某个位置一直留着,始终有一块不被任何人看见的空隙。
“这地方就是入口线。”姜妗说。
“嗯。”
“学校知道它在图上。”
“知道很久了。”
姜妗站了一会儿,忽然把图纸按回墙上。她终于明白施工队为什么动作这么快,为什么宿管阿姨会提前通知,为什么工头站在图前时会那么熟练地对着结构线看。不是临时发现,而是借施工把回廊最后一点边界抹平。图纸在他们手里,入口就在眼前,他们只是按图做事。
可也正因为如此,姜妗才更清楚,这一步不能让。
“我要拍下来。”她说。
程砚立刻抬手拦了一下:“别开闪光。”
“我知道。”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暗层里那点微光把墙图映得更清楚。她对准那条廊线,连拍了几张。镜头里,蓝图上的线比肉眼看得更冷,尤其是“旧廊区连通段”那几个字,像被钉在画面里,怎么都删不掉。
拍到第三张时,程砚忽然往她身侧一挡。
姜妗动作一停,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暗层入口处,薄板外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工人拖靴子的重响,也不是器械碰撞,而是有人踩在灰上,缓慢地走近,像故意放轻了声音。姜妗心口微紧,程砚已经把她往后拉了一步,两人一起退进墙图下方更暗的阴影里。
脚步声停在洞口外。
外头的人没有立刻进来,只在薄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动静。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板传进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沉哑的鼻音。
“图翻出来了?”
姜妗的呼吸一停。
这声音她没听过,但说话的口气太稳了,稳得像早就知道他们在这儿,也知道他们会翻到什么。程砚侧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压了一层霜,示意她别动。
外头那人又敲了敲,像是耐心十足。
“别躲。”他说,“施工图上有的东西,迟早都要被看见。”
姜妗胸口发紧,指尖却一点点收拢,把手机死死握住。她没出声,只把那几张图悄悄存进加密相册。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重新看向墙上的蓝图,目光死死钉在那条回廊上。
它真的在图上。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比任何传言都更狠。
因为传言还能被说成有人编的,记忆还能被说成看错的,可一张施工图不会。它冷冰冰地摆在那里,写着连通段、空置位、封控线,写着学校到底想把什么埋掉。回廊不是闹出来的,是被设计出来、被保留下来、再被一点点埋掉的。
外头的人没有再敲。薄板另一边安静了两秒,忽然响起一声轻笑,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
“别急着往里走。”那人说,“你们看到的,只是能给你们看的那张。”
姜妗眼睫一动。
能给你们看的那张。
她瞬间明白,墙上这份图纸已经不是最完整的。学校既然能把回廊明晃晃画出来,就一定还有另一层东西藏在下面。公开图纸能看见回廊,说明它还没被彻底删干净;可既然能让施工层里的人拿着这样的图,那就意味着真正要封的范围,绝不会只在这张上面。
程砚也听出来了,目光微沉:“还有另一套图。”
外头的人没应,只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灰上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沙响。紧接着,电钻声重新从远处响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姜妗知道,对方不是走了,是去报信了。
她抬手把墙上的蓝图边角重新压紧,神色冷得厉害。
“这回不是我们找到了图。”她说,“是图先把自己露出来了。”
程砚看着她,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姜妗又看了一眼那条被红线圈出来的廊线,忽然把手伸到最下方的注释栏,慢慢摸过那一行行细字。她在其中一条备注后面停住了。
“旧廊区连通段,须保持原位。”
原位。
保留,不许拆,不许补,不许外露。学校要的不是把回廊修掉,而是让它永远停在“原位”里,停在谁都能经过却谁都不能真正记住的地方。那是一种更彻底的控制,比拆掉还狠。
“我们得把这份图带出去。”姜妗低声说。
程砚点头:“先出去再说。”
她把复印稿塞进怀里,动作很快。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