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步伐忽地一滞,陈清目光四下逡巡一番后锁定在了某处。
一道气机微微有些起伏不定。
这难道太岳家主所言的族中宵小?
此地虽然在家族之中略有一点偏僻,可也绝说不上隐蔽。
可这也太大胆了吧!
简直是光明正大地将自己拦下。
嗯?
不对!
来人没有丝毫敌意。
竟然是位筑基修士!
只见一位发髻高束的中年男子静立陈清不远处,缓缓显出身形。
一对石青色云纹广袖,露出两指宽银丝滚边的中衣袖口。
轮廓分明的面庞嵌着双锋刃般锐利的眸子,眼角细纹似古树年轮铭刻着百馀载寒暑。
墨色剑眉斜飞入鬓,眉骨下方双眸若千年寒潭,看似古井无波。
浅赭色交领长衫外罩玄色直裰,腰间垂着墨玉佩环,流苏穗子随风轻晃却不交缠。
双手背负而立,峨冠博带。
尤其引人注目的便是两侧鬓角处垂落的发梢,竟已然满是灰白。
“陈天林么!”
陈清心神瞬间几度婉转。
“现在家族之中这般年轻的筑基修士,也唯有此人了!”
心下稍定,陈清见礼。
“可是天林族叔当面?晚辈玄清参见族叔。”
“你便是玄清?”来人声音有几分厚重,“倒是好俊的神识!”
“我虽然没有刻意隐藏,但是一般之人也难以轻易发现,你很不错。”
陈清不知来人意欲何为,没有轻易开口,只是面上依旧恭谨。
“我无意探寻你根脚,只是听到你突然回返,看看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神魂,如今看来你魂体相合,无有丝毫不谐之处,看来是我多想了。加之方才家主也必然对你甄别过了,想来多半是无事。今日在此地待你,只是想问上你一问,我那玄笙孩儿最后可是如何!”
果然!
方才陈清猜测这位家族目前扛鼎之人拦住自己多半是为了问询玄笙一事,毕竟二人实属父子,而自己又是最后一个见过玄笙之人,前来问话再正常不过。
“族叔当面,玄清知无不言。”
“玄笙兄长......如今确已身陨。法体已经被我冰封收入棺椁,如今同太垕族老法体一同在家主的议事大厅,一应遗物均已保留,只待日后归入族灵之地。”
微微一顿,心中斟酌了一二,陈清再度聚起一道法力屏障将二人笼罩,而后传音道,
“事涉隐秘,族叔见谅。玄笙乃是因抗击筑基修士而陨,那筑基修士就是天岚宗的韩梧!”
陈天林闻言目光忽地一动,显然甚是意外,随后几息之间便复,口中语气却是有些不容置疑一般,
“继续。”
陈清闻言有些不喜,面色不动心中腹诽,“算了,看在你中年丧子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具体详细经过方才玄清已经尽数告知了太岳家主,也通过了问心测试,也有太垕族老临终遗言在,玄清绝无虚言,天岚筑基修士身陨一事甚大,其中还有些其他内情,家主下令严禁再传此事,方才玄清之举已然有违家主之命,还请族叔见谅。”
“玄笙生前为了抵御那韩梧攻击,以命相抵,开启了符阁禁制,至死未有丝毫退步。至于那位筑基,此前似乎真元大耗,也在我等几人合力抵御、连番挣扎拼斗之下,身死-魂灭,如今仇恨已报。”
陈清看了一眼身前的中年人,语气颇为平静。
“我儿身死前如何?”
“族兄勇不畏死!”
“要不是玄笙兄长那关键之举,恐怕我和太垕族老最后也不会有好下场。”
虽然玄笙没有起多大的作用,不过人死如灯灭,这些身后名留给他又有何妨!自己与玄笙亦是相交多年,陈清也希望他能多得家族之人一二声名,歆享后人香火。
话音方落,陈天林便朝他点了点头,“你很不错!”
随后便身形一动,朝着家主议事大厅而去。
“虽然说修仙者多为冰冷,寡淡少情,但是在家族之中还是仍有温情脉脉,陈天林看似冷峻木纳,实际上心念幼子,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此前几次为其求丹破阶、安置处理家族事务、调离家族、远遁枫叶,只是一个身为父亲的应有表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这等所谓的亲情,他是感受不到也不想感受的。
摇了摇头,将心中杂念驱逐,经此被人拦下一事,陈清更愈发地生出几分不愿在家族之中久待的想法,时间长了,说不得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