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下达,谷中瞬间运转起来。
兵士各司其职,搬石设障、检修兵刃、整理粮仓,整座沉寂山谷倾刻充满肃杀战意。
夜色彻底笼罩群山,星河垂落。
苏晚卿在谷中药庐设下丹炉,炉火灼灼,药香袅袅。她端坐炉前,凝神控火,指尖不断投入草药,炼制驱蛊避毒药剂。灯火映着她眉目温柔,却不见半分倦怠。
沉砚辞独自来到后山断崖,此处居高临下,可俯瞰整座青风谷,亦可遥望远方漆黑连绵的群山。
晚风猎猎,吹动他素色衣袍。
他取出怀中油布包裹的卷宗与密信,借着微弱星光细细翻看。纸上每一笔字迹,都是当年丞相构陷沉家的罪证,每一条记录,都是朝堂权奸祸国的铁证。
赵山缓步走上断崖,立于其身侧,低声道:“少将军,老将军当年留下的边防密图,我已取出。”
他递上一卷陈旧的羊皮古图,图纸边缘磨损严重,却依旧工整清淅,密密麻麻标注着北疆山川关隘、驻军布防、隐秘要道。
“当年老将军早已察觉丞相暗中勾结外敌、觊觎北疆,故而暗中绘制此图,以备不测。只可惜事发突然,图纸未来得及送出,便深藏谷中。”
沉砚辞指尖轻轻抚过羊皮图纸,眼框微热。
父亲一生忠勇,至死都在守护山河,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可到头来,却落得满门抄斩、身背污名的下场。
“有此图在手,我们便掌握了最大的筹码。”沉砚辞沉声道,“丞相想要北疆兵权、想要通敌谋利,我便攥住他所有破绽。待时机成熟,一纸罪证、一张防图,足以掀翻他半生权位!”
赵山郑重颔首:“属下愿追随少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如今还有一桩隐忧——京城如今尽是丞相耳目,就算我们手握铁证,也难递达圣前。朝中无人,便是最大死局。”
这一句话,戳中了最关键的困局。
纵使手握滔天罪证,可奸相把持朝政、屏蔽圣听,他们身居深山、身份罪身,想要翻案昭雪,难如登天。
沉砚辞抬眼望向漫天星河,眸色深沉如夜。
“朝中并非无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当年家父挚友,御史台柳大人,一生刚正不阿,不惧强权。当年沉家出事,他曾数次冒死进谏,奈何势单力薄,被丞相打压贬官。他是唯一敢信我们、敢为沉家直言之人。”
“只是柳大人被贬偏远州县,音频断绝三年,如今生死未知、处境难料。”
正当二人沉吟思索之际,谷口忽然传来急促的巡谷呼声!
“报——谷外三里处,发现大批黑衣人影移动!周身毒雾萦绕,疑似万毒谷大军压境!”
夜风骤然变冷。
原本安宁沉静的青风谷,倾刻间杀气骤起。
赵山神色一凛,瞬间拔刀出鞘:“来得好快!定然是玄蛇使身死的消息传回毒谷,谷主亲自带人寻来了!”
沉砚辞将密信、罪证、边防图纸尽数贴身收好,转身望向灯火点点的谷中,眼底锋芒毕露。
整军方毕,风雨便至。
他手握青锋剑柄,剑身虽未出鞘,凛冽剑意已然压满周身。
“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那便在青风谷,好好算一算,旧怨新仇。”
夜色山河静,杀机满深谷。
一场关乎沉家冤屈、关乎天下苍生的正邪大战,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