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周老副将猛地转身,对着沉砚辞深深躬身,语气愧疚入骨:“老奴无能!十二年未能查清全部真相,未能提前为沉家鸣冤,让少主孤身隐忍多年,受苦了!”
“伯父不必自责。”沉砚辞连忙扶住他,眼神坚定坦荡,“柳嵩权倾朝野、手段阴狠、布局深远,能保全自身、留存线索、等侯时机,已是天大不易。若非伯父坚守,沉家旧脉、陈年线索,早已彻底断绝。”
周老副将抬头,望着眼前少年温润却刚毅的眉眼,望着他沉静从容、远超同龄人的心性,眼底满是欣慰。
将门风骨,从未断绝。
沉家忠魂,生生不息。
“少主,老奴还有重中之重的秘情禀报。”周伯父压低声音,神色陡然凝重,“当年柳嵩构陷沉家,并非只为兵权!”
沉砚辞目光一凝:“此话怎讲?”
“沉家世代戍守北境,除了镇守边关,还有一项世代秘职——镇守北境封魔古阵。”
一句话落,沉砚辞心头巨震。
他自幼从未听闻此事,青云山典籍中,也从未记载相关秘闻。
“北境群山深处,藏有上古封魔大阵,镇压远古残存魔气与乱世邪祟,一旦阵法崩坏,魔气外泄,必天下大乱、魔道横行、苍生涂炭。”周伯父字字郑重,“沉家先祖受前朝帝王托孤,世代镇守大阵,代代相传,从不对外宣扬,朝堂半数官员、江湖各派,皆不知此事。”
“柳嵩不知从何处得知此秘,他深知封魔大阵需沉家嫡系血脉、忠良浩然正气方能稳固。于是他屠戮沉家满门,看似夺权除障,实则是为了——破阵释魔,借乱世篡天!”
轰隆!
惊雷般的真相,在沉砚辞脑海中炸开。
一切尽数串联!
柳嵩构陷沉家、复灭将门、扶持魔道、搅动江湖、扰乱朝堂。
根本目的,从不是权倾朝野!
他要的是天下大乱!是乱世夺权!是借魔道魔气、乱世纷争,颠复大雍江山,登顶至尊之位!
难怪万毒谷、血河教肆虐天下无人可制!
难怪近年江湖诡异丛生、邪徒遍地!
难怪各地蛊灾、血案、动乱层出不穷!
沉家满门惨死,天下气运失衡,北境阵法日渐松动,魔气外泄,滋养世间万千魔道邪祟!
沉家之冤,是天下苍生之劫!
沉砚辞立在亭中,江风吹动青衫猎猎作响,眼底清澈彻底化作彻骨寒凉。
从前他只为家族血海深仇,只为洗刷将门冤屈。
而今他终于知晓,他的复仇之路,从来不止私仇。
他拔剑,是为沉家忠魂,更为天下清平、苍生安稳!
“柳嵩狼子野心,天地难容!”沉砚辞声音清冽铿锵,穿透夜风,“祸忠良、乱朝堂、纵魔道、害苍生,此贼不除,天下无宁!”
亭外的萧烈听得一清二楚,持刀的手掌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一身悍勇戾气尽数翻涌,心底滔天怒意难平。
权奸祸国,莫过于此!
周伯父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绢纸,绢纸边角磨损破碎,布满陈旧血痕,显然珍藏多年、历经凶险。
“少主,这是老奴十二年搜集的全部证据。”
“柳嵩私通异族的密信残页、收买官员的帐簿记录、暗养魔道死士的名册、历年扶持万毒谷、血河教的金银流水、北境阵法松动的记载,尽数在此。”
“还有最重要的——柳嵩当年刻意留存的伪证底稿!”
沉砚辞郑重接过绢纸,指尖抚过粗糙陈旧的纸面,每一笔字迹、每一道血痕,都是扳倒权奸的铁证。
“除此之外,老奴暗中连络到散落的沉家旧部三百馀人。”周伯父继续禀报,“皆是当年边关残存亲兵、隐退校尉,人人忠心耿耿、战力不俗,尽数隐匿中原各州,蛰伏待命,只需少主一声令下,即刻便可集结听令!”
三百旧部!
沉砚辞心头一暖,积压多年的孤苦尽数消散。
十二年孤身一人、隐于深山、无人相依。
如今他手握证据、身有兄弟、坐拥旧部、明晰全局。
复仇之路,不再孤身独行。
“三日后,柳嵩心腹崔珩入城。”沉砚辞目光锐利,沉声道,“此人携带当年沉家定罪伪证原件,是我们破局的关键。只要截下此人、夺下原件、坐实柳嵩构陷忠良、勾结魔道、意图乱国的罪证,便是扳倒他的第一步。”
“老奴已然知晓城中部署。”周伯父点头,“我今夜便可传信旧部,调集二十名精锐旧部,暗中潜伏落江城四门,配合铁刀门弟子布防,死守东门,绝不许崔珩踏入城中半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