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辞将青锋短剑放在身侧木几,指尖轻拂剑鞘山河纹路,方才诛杀血河教徒的杀伐戾气已然散尽,眉眼重回温润平和。
萧烈提起酒坛,给两只青瓷酒盏斟满琥珀色米酒,抬手举杯:“沉兄弟,今日茶肆一战,多谢你出手相助,救我于危难,这一杯,我敬你!”
二人举杯相碰,米酒入喉,温热绵长,驱散了周身缠斗后的疲惫。
“萧兄不必言谢,你我皆是正道中人,诛邪除魔本是分内之事。”沉砚辞放下酒杯,轻声道,“方才交手,我观你刀法刚猛无双,铁刀门武学果然名不虚传。”
萧烈爽朗大笑,抓过一块卤牛肉大口咀嚼:“我铁刀门只练硬碰硬的杀招,遇上血河教这种阴柔邪功,处处受制。反观沉兄弟,青云剑法飘逸,镇岳剑势厚重,刚柔并济,当真让我大开眼界。方才我看你剑招之中,并非青云一派武学,那镇岳剑法,究竟是何种渊源?”
此话一出,沉砚辞指尖微微一顿。
镇岳七锋是沉家祖传沙场剑势,牵扯十二年前满门抄斩的血海深仇,寻常人他不愿轻易吐露。可萧烈性情坦荡、肝胆相照,今日二人当众结义,已是生死弟兄,并无隐瞒的必要。
沉砚辞缓缓道出过往,声音低沉平静:“十二年前,当朝丞相柳嵩构陷沉家通敌叛国,我沉家世代戍守边关,满门忠良一夜倾复,唯有我侥幸逃生,隐于青云山修行。镇岳剑法,便是沉家世代沙场传承,只传沉氏后人。”
萧烈手中酒盏猛地一顿,酒水溅出桌面,眼底满是震惊与愤懑:“柳嵩?便是如今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朝堂的当朝丞相?此人阴险狡诈,朝野上下早已怨声载道,没想到他竟犯下如此滔天血案!”
“不止沉家。”沉砚辞摇头,将清溪镇偶遇苏晚卿、听闻万毒谷依附柳嵩、暗中残害百草堂满门的往事细细讲来,“万毒谷供给柳嵩蛊毒秘药,幽冥血河教在中原大肆屠戮江湖武人,为他搅乱民心。两大魔道势力,皆是柳嵩安插在江湖的棋子。”
萧烈眉头死死拧起,一身悍勇之气尽数化作怒意:“朝堂权奸勾结魔道,祸乱江湖百姓,简直天地难容!我铁刀门驻守中原北疆多年,近来边境村镇频频出现蛊灾、血尸命案,原来根源全在柳嵩身上!”
“柳嵩意图借江湖大乱动摇国本,待到朝野动荡,他便可独揽大权,谋夺大雍江山。”沉砚辞望向窗外江面灯火,眼底藏着寒芒,“我下山一是寻访沉家旧部,搜集柳嵩构陷忠良的证据;二是追查魔道动向,拆穿他暗中扶持邪道的阴谋。”
萧烈一拍桌案,震得盘中碗筷轻颤,语气斩钉截铁:“沉兄弟,你我结义,祸福与共!此事我必全力助你!铁刀门掌控中原北境江湖眼线,各州各县消息皆能打探,日后你查探线索,我门下弟子任凭调遣!”
沉砚辞心中一暖,拱手道谢:“得萧兄相助,事半功倍。”
二人推杯换盏,畅谈江湖格局、朝堂乱象。萧烈说起铁刀门打探到的情报:近半月,源源不断的黑衣人携重金进入落江城城主府,城主闭门不见外人,私下与幽冥血河教高层密会,城中官府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暗中掩护魔道教徒行踪。
“落江城城主是柳嵩门生,难怪城中魔道横行,官府一味包庇。”沉砚辞眸色沉冷,“官魔勾结,百姓苦不堪言。”
正交谈间,雅间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贴在门缝偷听,气息收敛极巧,寻常武人根本难以察觉。
沉砚辞双耳微动,流云步法悄无声息踏出,青锋短剑瞬间出鞘半寸,青芒直逼房门。
门外黑影大惊,转身欲逃。
萧烈反应极快,反手抓起桌边铁筷,手腕发力,两根铁筷破空飞出,精准钉在黑影双腿穴位。
“噗通!”
门外之人双腿麻痹,重重跪倒在地,一身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一块血色令牌,正是幽冥血河教探子。
沉砚辞推门而出,剑尖轻点此人后心,封死周身内力:“谁派你来偷听?如实交代,可留你一条性命。”
探子牙关紧咬,眼底满是狠戾,一言不发,暗中催动体内血河邪劲,竟欲自行震碎心脉自尽。
萧烈眼疾手快,一掌劈在他后脑,探子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血河教死士,早已备好自尽之法,寻常拷问很难撬开嘴。”萧烈弯腰捡起他腰间血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落江城分舵的标记,“看来血河教落江城分舵就在城内某处,方才我们交谈的内容,多半已经有人提前传信回去。”
沉砚辞低头看向昏迷的探子,思绪飞速流转:“今日我们斩杀四名血河教徒,又在此处泄露追查柳嵩的计划,分舵必然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