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段渝大脑空白,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崩溃,反而有一瞬的轻松。
好像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
过了一会,段渝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要分开多久?
徐司年垂眸看着他,嘴角颤了颤。
还不清楚。
他有病,这疯病就像是一个魔咒般,一直纠缠着他。
徐司年吃过药,却从来没有正式接受过正式的治疗。
他和爱人相处,有两条不能踩的红线,一条是提分手,另一条是骂他有病。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段渝声音有些颤抖。
那我能问问原因吗?是我不够听话吗?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徐司年胸口一顿一顿的闷疼,很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不喜欢这种身体因异样情绪而产生的陌生感受,这会让他难以分辨自己的想法,变得无措懊恼,然后失控。
继续和段渝在一块,他总有一天,会亲手杀死这忠诚于他的乖狗狗。
所以,徐司年妥协了。
他需要和段渝隔离一段时间,把自己交到那帮老东西手里。
吃药,监禁,颅内电击,在身上插满针管终归是那些手段。
这段时间里,为了保证治疗效果,他不能见段渝。
可他却不能保证段渝,不会费尽手段来见他。
他得暂时打消段渝对他的念头。
徐司年心狠了狠,收回触碰着段渝的手,眼中带着一丝厌倦。
正是你太听话了,就像一颗甜到发腻的糖,嚼久了便觉得黏牙,毫无新鲜感。总之品你太贱了,我玩够了。
徐司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说话时心里发虚,手脚冰凉的时候。
他喉咙咽了咽,将那张黑金卡再次递到段渝面前。
拿着,这次不要再弄丢了,这是你应得的。
段渝如同一具木偶般在床上跪着,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谁也没敢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段渝低低的笑声响起,带着诡异的阴冷。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尖利森白的牙齿,布满血丝的双眼怒睁着,深色下眼睑让整张脸都变得诡谲阴森。
徐司年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怔了怔。
段渝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安静乖顺的,他也从没见过段渝这副癫狂的模样。
这副模样为什么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眼熟?就好像他看过很多次?
徐司年不免想自己是不是太激进了,才把段渝逼成这样。
徐司年犹豫片刻,补充道。
以后,你还是可以住在这里。
徐司年很想告诉他自己会回来找他,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一次的疗程要熬多久。
一个月?或是一年?五年?
他本该把段渝锁起来,等着他,但因为罗杰斯的话,徐司年退了一步。
少爷何必把人逼那么紧?他若是真心,就是再久也会心甘情愿地等你。
若是假意,您也能早些断了念想,再找个正常的恋人,少吃些苦头。
徐司年决定再给段渝设下一道槛。
但这一次,似乎除了想测验段渝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在作祟。
有那么一瞬,徐司年想过就让段渝跑吧,跑到他永远抓不到的地方。
段渝单薄的肩膀耸动着,好一会后,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到徐司年身上。
极浅的瞳孔像是发白的灰胶,目光黏腻而僵硬。他的眼睛干涩,却没有一滴眼泪。
这一天,我以前设想了很多次。好的,徐司年,我会离开。但你也说了,我做不到不打扰。
你想要摆脱我,除非我死了吧。
段渝说完,从床上站起身,赤着脚踏在卧室的毛毯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摇摇欲坠的白纸。
他目光空洞,嘴里自言自语得喃喃。
可是好不甘心啊,死了就不能给你睡了,你的肉体会遗忘我吧?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的心也记住我?
我要怎么样
徐司年看着段渝神色恍惚,心头一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明天再走,现在太晚了。
段渝身体僵了一瞬,一点点拽回了手,走到门口穿上鞋,开门离开了。
城市的路有路灯,一天到晚都是亮的。
段渝的眼前却只有一片浓稠的漆黑,路人和小摊都只是一团忽远忽近的朦胧灰雾。
灰雾的脸上有几个黑洞,身体像一团漩涡般扭曲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段渝觉得很吵。
段渝!段渝小心!
耳边一声呼喊像是一把锯子,拉扯着他的神经。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