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动作缓慢地抓起干锅桶里油腻腻的东西,往自己嘴里塞。
刚入一口,就被辣得嘴皮发烫,口腔发麻。
段渝呛了一下,还是一个劲往自己嘴巴里塞。
徐司年看他这样,眉头皱了起来,靠边停下了车。
别吃了,手都没洗就吃怎么行?你看你手弄得多脏,给我。
段渝讷讷地将手里的干锅递给他。
我说手,这个东西一看就不卫生,你以后不要再买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徐司年拉过他弄脏的左手,拿湿巾给他一根根手指擦干净。
刚擦到一半,段渝脏兮兮的手指突然动了。
一把抓住徐司年的手腕,把徐司年的手也弄脏了。
徐司年抬眼,正要训斥这个顽劣的罪魁祸首,却看见段渝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让你吃个干锅,宝宝你还生气了?
徐司年抽了一张纸巾要帮他擦脸。段渝却扭头偏开了。
但一偏之后又很快回正,把脸蹭到徐司年的手上。
在发现徐司年没动时,段渝偷偷瞄了一眼徐司年的脸色,一副生气又不太敢生气的模样。
徐司年把段渝手里的干锅桶拿走,下车放到就近的一个垃圾桶旁边。
回到车里时,段渝已经自己飞速把手和脸弄干净了,装作很忙般低头滑手机。
徐司年伸手, 咔哒一声,把他的手机熄灭了。
宝宝,你现在可以开始骂我了,我听你骂完再走。
段渝紧抿着唇,攥着手机的指尖紧张地抠着屏幕。
段渝确实想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开,但又怕继续问下去,徐司年直觉说出了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难道是这几天和徐司年一直腻歪在一起,让他有些厌倦了。
段渝还是摇了摇头,选择听话。
我没有要骂你的意思,我只是那个干锅太辣了。我突然想起有一个朋友下午约我出去玩了。我下午就出去逛逛。
徐司年脸色僵了一下,他看了段渝几秒,伸手擦掉了他侧脸遗留的一丝油污。
好啊,不过去哪些好玩的地方了,要记得和我分享一下,晚上早点回来。
段渝点了点头,没抬头看徐司年,也没有注意到他此时脸上的笑意有多冷。
徐司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中午这一顿饭吃得相当安静,两个人都默契得保持着沉默。
其实段渝也注意到了徐司年的心情不佳,但他这次并没有上前讨好,或者应该说是打扰。
无论如何,他尽量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来降低存在感。
段渝并没有什么朋友,但下午倒是确实该去一趟雾色了。
自从上次被那几个体育生追踪了一次后,段渝也没再去过雾色,之前的任务也就搁置下来了。
但段渝并不太担心,以前他也有突然不想接单,让樊江去处理掉的情况。
既然樊江这段时间都没有来联系他,大概是已经推辞掉了。
段渝倒不觉得可惜,毕竟这件事情确实风险太大,而他也从来不缺单子。
下午,段渝进房间里睡了一会午觉,醒来时扭了扭房门。
房门没锁时,他心里有一瞬的失落。
出门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站了一会,还是转身回房把身上的衬衫换成了自己的黑色工装,把自己包严实。
去雾色的路上,段渝路过了第一次和徐司年约会时去的那家网红羊肉火锅店。
之前明明生意红火的火锅店,竟然已经关门了。
段渝没多去去在意它,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徐司年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
要是自己会做饭就好了,想想自己做一桌子菜把徐司年给喂饱,就觉得很幸福。
胡思乱想间,段渝已经到了雾色的门口。
他看着已经关门的雾色,惊愕地瞪大眼睛。
雾色什么时候关了的?樊江去哪了?
段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给樊江,突然想起自己这个是新手机,旧手机他还没找到。
他只是存了樊江的手机号,没记下来。
难道是雾色换地方了,也没通知他呀。
啧他在搞什么?
进不去雾色,段渝转身看向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了。
段渝目光在四周探视。
路边有一同逛街的情侣,树荫里下棋的大爷,靠在树边撒尿的大黄。
午后的阳光洒在对面公园的喷泉,晃动的破碎光圈绚烂而刺眼。
段渝觉得自己站在路上,像是个被摆错了位置,有些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