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腿在瓷板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呲呀声,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都扭头看向他。
但只是看一眼,就纷纷躲闪开目光。
毕竟这两人实在有些奇怪。
段渝的阴湿封闭和徐司年的矜贵优雅,就像是一颗混沌球极不相容的黑白两极。
谁看到他们这两种人坐在一起,都会本能得远离。
可同时又不自觉地偷偷用余光看着他们。
段渝并没有注意别人,只是有些局促不安得看着对面的徐司年。
徐司年从餐桌的纸巾盒里,一张一张得抽着纸,把自己和段渝的用餐范围一遍遍擦拭。
段渝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们走吧,去另一家。
段渝会来这里,主要是在徐司年的购物清单里发现他比较喜欢吃辣锅。
而他在手机上逛遍了某团,这家店的评论里都是对辣的肯定,所以才打算来这里观望一下。
但被徐司年一摸头,四肢都有些软了,也忘了另外几个选项就坐了下来。
徐司年看向他。
怎么了?
这家脏。
段渝直言不讳,丝毫没有注意到老板就在身旁。
理食材的老板是个浓眉高鼻的新疆人,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几句。
虽然听不懂少数民族的语言,但段渝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徐司年手里的动作停下,微微勾唇笑了笑。
走。
两人走出店门。
离开前,徐司年扭头看了眼这家店的名字。
两人没走几步,段渝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膏。
这个给你。
徐司年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
段渝竟然也有这种刺膏?
徐司年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些讶异的探寻。
段渝看着穷酸可怜,看来背后还藏着很多秘密啊。
没关系,他会像拆礼物一样,将段渝的伪装一层层剥开。
徐司年接过药膏,说了声谢谢,好像并不知道这支药膏的珍贵。
之后的一路上,段渝都没再主动和徐司年说什么话,虽然两个人是一起走的,但经常走着走着,段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徐司年好几次漫不经心得放慢脚步等他,段渝却也慢了。
好像和徐司年肩并肩走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这让徐司年有些不悦。
徐司年一边走着,突然抬眼看见旁边的一家酒吧----雾色。
他好像记得,这是这片区唯一一家gay吧。
徐司年站定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段渝。
这家酒吧名字不错,要进去吗?
段渝抬眼,脸色一僵,他欲言又止得低头好一会。
这家其实是gay吧
徐司年轻声说:我知道啊,我在这里总是很受欢迎呢。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找到对胃口的伴侣。
段渝瞳孔猛地一缩 ,眼底暗了暗。
他对徐司年的认知在十四岁那年中断了。唯一和他有联系的只有暗网的账号。
徐司年的胶衣人偶都是男性,在抚摸他们时动作无不暧昧。
所以他早就知道徐司年喜欢男人。
但他为什么要在和他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提出来这种地方?
徐司年很当然很受欢迎,在哪里都是。
里面的人谁会拒绝?
难道他要看着徐司年在里面左拥右抱吗?
他可以控制住自己吗?
段渝脸色一会铁青一会白,衣袖下的指尖都要攥进肉里了。
段渝不想进去,但他对徐司年的话总是没法拒绝,即使徐司年只是试探性地在询问。
徐司年仔细观察着他所有微小的动作。
看段渝实在憋得辛苦,也知道自己过分了。
哪有第一次和同学吃饭就去gay吧的道理。
现在就对段渝做服从性测试,还是太早了。
lucky兔可是很胆小的,别把人吓跑了。
徐司年刚想继续走,突然听见段渝沙哑中带着些颤抖的声音。
好。
段渝缓缓抬起头,嘴唇被他翻来覆去咬得通红见血,原本带着凶性的下三白眼带了些雾蒙蒙的水汽。
徐司年一怔,指间微蜷。
雾色的顶灯照亮他的半边脸,暖光下的笑容依旧温柔,但藏在光影分割线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更高更尖的弧度。
段渝同学,很听话呢。
段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他脸上是木然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