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一边说着安抚他的话,一边摸到他后脑的纱布结,帮他揭开纱布。
在感受到眼睛上的纱布时,段渝的头猛地往上抬起了些,随后呆住。
光线透过眼皮,段渝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他的脸上终于咧开一丝笑。
徐司年看见他的笑,更不满意了。
段渝的嘴巴薄而有型,很漂亮,但宽了些。
他的笑一点都不暖,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要比一般人的大,嘴角如镰钩,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寒意。
他的牙也很尖,特别是那两颗冒着冷光的虎牙,似乎被他咬住的猎物,无论如何也难以逃脱。
徐司年对他暗暗有了定位。
阴冷、丧气、死气沉沉。这类人往往内心封闭而孤僻,因为自己受过的伤而愤世嫉俗,很难让人走进他们心里。
徐司年脸上一片春光和煦,眼神却慢慢冷了。
帮他简直是浪费时间,等会还得把床单给换了,晦气。
段渝好一会儿,才从自己没有失明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睛,第一次将徐司年的模样收入视网膜中。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住,如同风化的石像般片片脱落。
段渝,震颤的瞳孔里像是藏了无数复杂的情绪,像是座积蓄着熔岩,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口。
半晌,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徐司年
徐司年眉头微挑,落在段渝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他好像还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吧。
但想起自己在学校里时的回头率,名字传了出去也不稀奇。
徐司年正了正自己嘴角的微笑,尽量显出几分沉稳温厚。
是我,段渝同学醒了的话,麻烦让一让,被子
话音未落,段渝像是一个被教官点名点小兵一样,刷得站起身。
徐司年吓了一跳,倒退一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段渝便像一阵狂风刮过,随后隔壁传来砰得一声关门响。
徐司年:
徐司年伸出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咔咔作响。
他睥了眼地上染血的碎瓷片,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飞速翻找助理的联系电话。
搬!现在就搬走!
和这个阴湿男待久了,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是来找老婆的,不能被这种神经病打乱了节奏。
然而他还没找到电话,段渝又出现在了门口。
段渝像是刻意回去变装的。
他身上穿了一件立领黑外套,银白色的拉链滑到了最顶端,一直遮到他的鼻尖。
头发也梳理了一下,乌黑的毛发变得更加柔顺,不过同时他的眼睛遮挡得更严实。
他脸上所有能表现他情绪的部位都被遮了起来,身上那件外套,就像是一层硬壳子,将他完全裹挟。
但不知道是不是徐司年的错觉,他总觉得领子里的嘴巴在笑,笑得弧度还很大。
抱歉。
段渝头垂得极低,声音又轻又冷,带着一丝略带兴奋的颤抖,像是一阵阴风吹过耳膜。
徐司年嘴角微不可察得抽了抽。
他不像是来道歉的,倒像是来取他狗命的黑衣杀人犯。
第5章 好友申请
徐司年维持着高素质人设,温厚一笑。
没关系,你的伤还没好,记得去医院。
段渝没有回应他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陶瓷杯。
地上的是你喝水的杯子吗?
那是徐司年从家里带的一套玉髓杯中的一只,这种古董级别的杯子别人都恨不得放在家里当太奶供着,也就徐司年会当水杯随身携带。
现在一千万碎在了地上。
徐司年倒也没在意,淡淡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段渝藏在发丝下的眼睛有些炙热,呼吸似乎急促了几分。
难道烧还没退?
那,那我帮你处理掉吧,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段渝说完,不等徐司年回答,就自顾自走了进来。
徐司年看他直接伸手就去捡,动作还带着些莫名的急迫,目光冷了几分。
玉髓杯就算碎了,这些材质回收起来还是值个几万,看来这段渝还挺有眼光的。
只是,他真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甩了他好几次脸色,摔了杯子徐司年没让他赔,现在他还想来捡漏?
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徐司年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肘。
段渝本能得挣了挣,但立即察觉到徐司年手劲加大,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