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雨
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38.2度。"校医收起体温计,"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

    徐时颜还没开口,郁临浅就插话道:"他何止熬夜,简直住在图书馆。"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校医推了推眼镜:"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他转向郁临浅,"特别是你朋友这种体质,再这样下去会发展成肺炎。"

    郁临浅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徐时颜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我去拿药。"校医转身走向药柜。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操场上的喧闹声,显得医务室更加寂静。郁临浅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徐时颜泛红的脸颊上。

    "看什么?"徐时颜不自在地别过脸。

    郁临浅突然俯身,额头贴上他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徐时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这个距离太近,近到他能看清郁临浅睫毛投下的阴影,和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回教室的路上,郁临浅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徐时颜偷偷瞥了他几次,发现对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指关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郁临浅。"徐时颜突然停下脚步。

    "干嘛?"郁临浅没好气地回头。

    "你打架的样子很蠢。"  所以以后别打了。

    郁临浅愣了两秒,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那么厉害,弯腰捂着肚子,笑得眼眶都红了。徐时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在对方抬头时悄悄勾了下嘴角。

    "徐时颜。"郁临浅擦掉笑出的眼泪,凑近他耳边,"你刚才护短的样子,可爱死了。"

    徐时颜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滚。"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的部分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誓言。郁临浅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徐时颜的手背。

    "以后别熬夜了。"他的声音很轻,"我心疼。"

    “嗯。”

    徐时颜的耳尖悄悄红了。

    后来蒲松仁见了他们就绕道走,而郁临浅的课桌里总会出现润喉糖——虽然徐时颜坚称不知道是谁放的。

    篮球队的训练时间也被郁临浅调整到了放学后,因为"要盯着某个书呆子按时吃药"。

    至于那场期末考的成绩?徐时颜依然是年级第一,而郁临浅破天荒地挤进了前五十。

    毕竟某人说过,考好了有奖励。

    回到教室时,夕阳已经西斜。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色的阳光洒在桌面上,像是镀了一层蜜。

    郁临浅把药一样样摆在徐时颜桌上:"先吃哪个?"

    "我自己来。"徐时颜伸手去拿,却被郁临浅躲开。

    "别动。"郁临浅拧开矿泉水瓶,"张嘴。"

    徐时颜皱眉:"你当我是小孩?"

    "比小孩还难伺候。"郁临浅嘀咕着,却固执地举着药片不放。

    最终徐时颜还是妥协了。他低头就着郁临浅的手吞下药片,嘴唇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指尖。

    "苦吗?"郁临浅的声音有些哑。

    徐时颜摇摇头,却看见郁临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张嘴。"

    这次徐时颜没有反抗。糖纸剥开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薄荷的清凉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放学铃早已响过,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郁临浅正在帮徐时颜整理笔记,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穿梭。

    "你不用这样。"徐时颜说。

    "哪样?"

    "像照顾病人一样照顾我。"

    郁临浅停下动作,抬头看他:"那我应该怎么照顾你?"

    徐时颜语塞。夕阳的余晖落在郁临浅的发梢,给他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认真。

    "像这样?"郁临浅突然凑近,在徐时颜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薄荷糖的甜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还是这样?"郁临浅的声音有些抖,却固执地没有后退。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徐时颜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徐时颜的呼吸停滞了。他能感觉到郁临浅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脸颊,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声,能闻到那熟悉的薄荷香气。

    "郁临浅..."

    "我在。"

    "你..."

    "我喜欢你。"郁临浅打断他,"我好喜欢你……"

    窗外的樱花树沙沙作响,像是为这一刻作证。徐时颜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少年,此刻却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最终,他伸手拽住郁临浅的领带,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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