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干爹！你也在这里！”

    法涅斯转过头去，看到林尼正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提着一只小箱子，帽檐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浅灰色的斜影，他侧后方不远处站着琳妮特，手里没有拿东西，站姿偏安静，目光在法涅斯和芙宁娜之间来回移了一下。

    林尼的嘴角带着笑容，视线越过法涅斯落在芙宁娜身上，语气带着那种少年人特有的、介于自然和捉狭之间的调子：“这位就是干妈吧？”

    芙宁娜手里的茶勺在杯沿上碰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声响。她偏过头来看向那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法涅斯，象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这对吗？”

    琳妮特依然站在原地，隔了一小段距离，用一种比林尼更安静的声音补了一句：“壁炉之家那边是这么传的。”

    法涅斯放下叉子靠在椅背里：“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林尼把手里那只小箱子换了一边提着：“帮克雷薇妈妈去港口取一批布料样品。路过这里看到干爹在喝茶，就过来打个招呼。”

    琳妮特在他说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那段话的补充确认，然后安静地站在原地，视线没有再朝芙宁娜的方向移动。

    芙宁娜端着茶勺的手依然没有放下来：“你们壁炉之家管这个叫什么？”

    法涅斯看了她一眼：“这种称呼应该是他们在内部传着玩的，过两天就换新的了。”

    林尼站在桌子旁边朝着芙宁娜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头：“不过干爹在我们那边确实没人这么叫。如果干妈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合适的话，我们可以不这么用。”

    芙宁娜放下茶勺，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点的茶：“……先别在公开场合这么叫。”

    林尼应了一声，提着小箱子沿街往港口方向走远了。琳妮特跟在他后面隔了两步的距离，没有回头，帽子边缘在阳光里微微泛着反光。两人沿着街边的人行道走远了，在下一个路口拐了个弯，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当天晚上，克雷薇在壁炉之家的厨房里擦盘子的时候接到了林尼回来之后递过来的一份“情报”——不算情报，更象是一份口头通报——林尼把他们在街上撞见法涅斯和芙宁娜喝下午茶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克雷薇擦完盘子挂回架子上，转身去走廊深处那扇半掩的门前敲了两下推开门，阿蕾奇诺正坐在桌边翻一本库存记录，抬了一下眼：“怎么了？”

    克雷薇靠在门框边沿：“林尼和琳妮特今天下午在路上遇到了小十二和芙宁娜在一起喝茶。听说林尼喊了一声‘干妈’，芙宁娜当时手里拿着的茶勺停在半空中停顿了很久，象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阿蕾奇诺的目光从库存记录的页码上抬起来，在灯光下停顿了一息，象是正在确认克雷薇没有漏掉细节，然后她翻了一页记录册：“‘干妈’这个词至少说明他们目前还处于能当面对话的阶段。比起双方互相回避的情况，这种状态至少还有后续讨论的空间。”

    克雷薇靠在门框边沿，换了一下重心：“你觉得他们是那种关系？”

    阿蕾奇诺把记录册合上放在桌面：“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来确认那是一种什么关系。但至少可以确认的是，双方都没有试图否认。”

    克雷薇在门框边沿站了片刻，象是在消化那个结论的句式和措辞结构——确认她没有漏掉任何一个节拍，也没有多添加任何额外的注脚。“那你觉得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阿蕾奇诺把记录册收进桌角的文档格里：“那取决于他们两个自己。我们只需要知道，如果以后涉及到枫丹与至冬的沟通，他俩之间的沟通途径比官方渠道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