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坐在路边烧烤摊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一串刚烤好的岩鱿鱼,左边坐着香菱正往烤架上刷第三层秘制酱料,右边坐着胡桃正书着今天赚了多少摩拉,行秋端着一碗凉茶在对面翻一本新淘来的话本,重云坐在最外侧的位置上对着烤串左看右看,似乎在研究哪一串辣椒放得最少。
温迪蹲在最角落的位置上抱着一杯蒲公英酒,帽子压得低低的,但嘴角的笑容依然和当年一模一样。
这已经是法涅斯在璃月港生活的第三个年头了。当年他在绝云间山上待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对着留云借风真君那桌清汤寡水的绿叶菜和葛根块,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分离。
第三十一天清晨他打包好行李,站在洞府门口跟留云借风真君道了别,又把还在睡梦中的雅珂达被子掖好了一角,留下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我去山下处理红尘事务,你好好学仙术,有前途。署名:你老大。”
雅珂达后来写信骂了他整整三页纸,法涅斯回了一封信只有一行字:“等你学成了下山请你吃烤全羊。”
雅珂达那封回信的字迹明显比上一封潦草了许多,结尾落了一句“烤全羊我自己选店”。
这三年法涅斯在璃月港混得风生水起。愚人众的据点北国银行依然开着,但法涅斯早就不管具体的业务了,每个月去露一面让七星那边知道他还活着就行。
剩下的时间他都在璃月港的街头巷尾到处转悠,认识了形形色色的朋友。香菱是卯师傅的女儿,做饭的手艺天下一绝,法涅斯跟她混熟了之后隔三差五就能蹭到新鲜出锅的创意菜。
胡桃是往生堂的堂主,整天嘻嘻哈哈地满街推销棺材套餐,法涅斯第一次见面就被她拉着推销了一套“第二件半价”的葬礼套餐。
行秋是个书不离手的少年,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写的那些武侠话本在璃月港卖得比法涅斯当年在枫丹写的网文还火。
重云是个方士打扮的小伙子,每次吃辣都会出一身冷汗,但偏偏每次香菱做新菜他都要凑过来尝一口,然后红着脸灌下去半壶凉茶。
法涅斯把最后一口岩鱿鱼塞进嘴里的时候,一个穿着青白短褂的身影从街道拐角处转了出来。
那个人走路的步伐带着一种法涅斯很熟悉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浅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猫耳帽子换成了一顶便于行动的窄檐斗笠,护目镜升级成了镶崁着一枚晶石的便携式望远筒,挂在腰带上随步伐一晃一晃。
腰侧挂着一柄做工精致的短弓,箭袋里整齐地插着十几支绘制了符文的箭矢,那些箭杆上的纹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密的金色光晕。
星星眼在扫到烧烤摊的时候忽然亮了,目光精准地在人堆里锁定了那个蹲在小马扎上的身影,嘴角以极快的速度弯了起来。
雅珂达走到摊位前面站定,双手叉腰,低头看着法涅斯:“老大,烤全羊呢?”
法涅斯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小半个头、身上带着一股仙术灵气的少女——三年前还蹲在街边等生意的八岁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个能背着弓箭独自从山上走下来的仙术射手了。
咧嘴笑了笑,从旁边拖了一只空的小马扎过来拍了拍垫子:“你先坐下。烤全羊香菱说还得等一炷香才上,先吃几串鱿鱼垫垫。”
雅珂达坐下之后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胡桃探过脑袋来打量她,行秋从话本上方抬了抬眼睛,重云还在尤豫要不要下手拿那串明显放了不少辣椒的烤串。
香菱从烤架后面探出头来冲雅珂达笑了一下:“雅珂达妹妹!你长高了好多!你老大天天念叨你什么时候下山,念叨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雅珂达接过法涅斯递来的烤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之后满足地眯起了星星眼:“还是香菱姐烤的东西最好吃。山上那三年吃草吃得我脸都要绿了。”
法涅斯在旁边翘着二郎腿:“那我给你留的烤全羊情报没错吧?香菱新店开张之后烤全羊做得一绝,专门给你留了一只。”
温迪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来,酒瓶举起来朝雅珂达晃了晃:“好久不见啊小姑娘!听说你现在箭术已经出神入化了,连留云借风真君都夸你天赋异禀。”
温迪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无比,但法涅斯注意到他举酒瓶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往离雅珂达远的方向偏了两寸。
雅珂达啃着烤串的间隙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回了一句:“风神大人放心,那根寒天之钉我没带在身上。放在山上供着呢。”
温迪的肩膀明显往下一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法涅斯嚼着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