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皱着眉沉思了几秒,反复比较着眼前这张脸和前世那些考据贴里模糊的印象,终于试探着开了口:“你是……法尔伽?”
法尔伽把大剑往沙滩上一插,双手叉腰,微微偏头看着面前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不点,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得意。
“哦!没想到你还认识我!看来我法尔伽的名号在七国已经这么响亮了,连至冬那边的小孩子都听过我的名字。”
法涅斯心里默默转了一圈——眼前这个法尔伽比他前世在剧情背景里看到的描述要年轻不少,这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时间点。
现在是主线开启的十二年前,面前这位还不是后来那个带着远征队消失多年的传奇团长,而是正当壮年、意气风发的现任西风骑士团大团长。
法涅斯把嘴角那点微妙的表情压下去,脸上堆出一个“久仰大名”的璨烂笑容,先规规矩矩朝法尔伽鞠了一躬:“多谢法尔伽团长救命之恩!刚才要不是您那一剑,我大概已经被那只螃蟹精踩成肉泥了。”
法尔伽随意摆了摆手,正要开口说句“小事一桩”之类的客套话,法涅斯脸上的笑容已经瞬间垮了下去,换成了一副“我终于抓到元凶了”的严肃表情。
法涅斯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脑袋盯着法尔伽,伸出一只小手,张嘴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输出。
“他妈的!你这治安是怎么回事!那么大一只变异螃蟹——不对,是两只——就那么水灵灵地蹲在鹰翔海滩上,差点把我们愚人众执行官活活踩死!你们西风骑士团是不是想要故意谋杀我们至冬的外交人员!他妈的我现在怀疑,不对,我确定你们就是在研究生物兵器!你们肯定在蒙德地底下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不然哪来那么大一只螃蟹!你他妈的必须给我们至冬一个交代!”
法尔伽扛着大剑的姿势僵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刚到自己腰部,不对好象还没有腰高、脸蛋还带着婴儿肥的六岁小孩,正用一个比他见过的大部分政客都要高的嗓门和比他处理过的所有外交纠纷都要离谱的指控往他脸上砸,整张脸上的表情从“我在救人”变成了“这什么情况”,又从“这什么情况”变成了“这个小不点在说什么”。
“这对吗?”
法尔伽把大剑换了个肩膀扛着,眉头上扬了两度,“我不是你救命恩人吗?刚把你从蟹腿底下捞出来,你上来就这么为难我们蒙德?”
法涅斯叉着腰仰着脖子,理直气壮:“这也就是你是我救命恩人了!不然刚才你祖宗十八代都被我骂一遍了!”
法尔伽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仰着脑袋一脸“我还占理”表情的小豆丁,脑子里翻来复去只有一个念头在回响: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彪悍了吗?小嘴一张,素质清零。
法尔伽活了这么大岁数,打过魔物、处理过外交、带过一整个骑士团,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六岁的小孩能在一句话之内把自己的救命恩人骂得哑口无言。
但他毕竟是法尔伽。西风骑士团大团长,走了半个提瓦特的传奇人物。被一个六岁小孩几句话噎住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法尔伽把大剑从右手换到左手,换了一个更松弛的站姿,微微眯起碧蓝色的眼睛,语气压低了半度,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威胁感。
“小鬼,你就不担心我直接在这里把你弄死?到时候死无对证,你们至冬那边能说什么?”
法尔伽觉得这招对付一个小孩应该够用了。小孩子嘛,听到这种话肯定吓得缩回去闭嘴。
法涅斯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仰起脖子,嗓门比刚才至少高了三个度,右手食指精准地指向法尔伽胸口的方向。
“他妈的!你还敢在这里威胁我!我告诉你,我只要在蒙德出了事,不管什么原因,你们西风骑士团都躲不掉!活着的时候我是愚人众执行官,死了我就是核武器!到时候至冬那边一句话过来,你们蒙德就等着被外交压力碾成渣吧!”
法尔伽的表情彻底凝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了嘴。他维持着那个“我在吓小孩”的表情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碧蓝色的眼睛在法涅斯那张气鼓鼓的小脸上来回转了两圈,最后嘴角极其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法尔伽内心翻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感:我操,现在的小孩这么能忽悠了?他这套说辞换个人来我都以为是哪个老政客在跟我谈条件。这家伙真的是六岁?女皇从哪挖来的怪物?
海滩上的海风呼呼地吹着,把法涅斯那件过大的大衣衣摆吹得啪嗒啪嗒响,小黑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两个人类对峙,琥珀色的圆眼睛转来转去。
雅珂达从法涅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星星眼眨了眨,小声说了一句:“老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