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房间,桌椅歪倒在地,茶盏碎瓷散落各处。
墙上几处新鲜的撞痕,在烛火映照下显出深浅不一的凹印。
夜深至此,本该熄灯安歇,卧房却是一片狼借。
以及......
秦苍身上那层乌黑黏腻的污秽。
还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混着血腥与药气,在室内挥之不去。
‘是夫人拿宝物助他淬体炼血,凝炼内力吗?’
白松并未生出其它念头。
眼前这个秦苍,不过机缘巧合跨入淬体境。
功夫寻常,连他身后那两名护卫都可以轻松拿捏。
如何是通脉境白凝冰的对手?
只不过如今夜色已深,卧室这光景,白凝冰又不在场。
所以他只是有些许怀疑而已。
白松尤豫一瞬。
烛焰微微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最终还是迈步向前,缓缓靠近。
不过,手太阴肺经里的内力已悄然凝聚。
虽然他没什么天赋,一大把年纪了才勉强打通一条正经,步入通脉境。
但也不是什么毫无战力的羔羊。
即便秦苍真有什么不对,他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好的,老爷。”
脑子里思绪万千,可现实中不过仅过了一瞬。
白松垂目敛眉,趋步向前,腰背微微佝偻。
垂在身侧的手掌却松弛而灵活,十指微张。
一副忠心耿耿老仆的恭顺模样。
杀机,根本没有前兆。
就在白松刚刚靠近,头颅微微低下,视线稍落于地面的刹那。
一声急脆的清鸣,骤然撕裂寂静。
锦衣卫小旗制式佩刀,雁翅刀脱鞘而出。
刀身在烛火照耀下掠起一道冷冽弧光。
秦苍右手持刀,自下往上斜向横削,刀刃朝外,刀路斜劈白松。
目标直指白松脖颈。
《追风刀法》第二式,断风。
这一刻,秦苍仿佛一位千锤百炼的刀法大家。
身形舒展如松,呼吸吐纳与刀势浑然一体。
手中的雁翅刀化成一道银色弧线,贴着空气瞬间掠至。
连风声都被这一刀劈开。
快!
太快了!
快到没有起势,没有预兆。
白松瞳孔骤然收缩,眼白处血丝迸现。
‘不好!’
脑海中第一时间炸开警示,神经疯狂尖叫着危险。
全身肌肉本能想要后侧缩紧、抬臂格挡。
手太阴肺经内的内力已然调动,经脉中内力奔涌如潮,做好了还手的准备。
可是......
身体却跟不上念头!
他看清了刀光。
他也看清了刀光折射下秦苍的面庞。
冷静、沉稳、果决,眼神锐利。
与他平时所了解的那个秦苍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就象是两个人。
先前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预判、所有的蓄势。
在这一刻,在这一刀面前,形同虚设。
白松眼睁睁看着,刀锋一点一点接近自己的脖颈。
先是划破皮肤,传来一丝微凉的刺痛。
随即切入更深,切断大动脉。
温热血液,从伤口处向外喷涌。
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铺天盖地的凉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白松眼中铺满惊恐,满满的不敢置信。
他明明防备着!
他明明提前戒备!
他可是已经利用气血,凝炼出内力的通脉境武者。
为什么还是躲不开?
这一刻,从秦苍拔出雁翅刀到刀刃砍向自己脖颈。
这不过一次呼吸的短暂间隙,被白松的意识无限拉长,仿佛坠入了一个凝固的噩梦。
刀尖利落划过,血线瞬间绽开。
整颗头颅冲天而起,带着满脸惊恐、还未消散的错愕。
在半空中翻滚两圈,啪嗒一声滚落在一旁。
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溅在青砖地面上。
两名护卫还在愣神当中。
秦苍早已提刀突进。
仅仅一步,便横跨数米,跃至二人身前。
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瓷,发出一串细碎的咯吱声。
腰腹顺势小幅拧转,右手腕骤然翻劲,刀锋顺着腰身直线向前,砍向两名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