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来一看,是卢文婧发来的短信:「你从恒石镇出来了吗?」
我盯着这行字,心里又泛起那种说不清的滋味。
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几秒,才回复道:「快要到县城了。」
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你这么早就出来了啊?」
我:「从我们镇上出来不方便,所以我上午就出来了。」
卢文婧:「那好吧。那我现在就去火车站那儿。」
看着这条信息,我踌躇了一下,然后打出一行字:「你要忙的话,就不用来送我了。」
卢文婧:「我不忙呀。店铺还没找好,现在还没得忙呀。」
我:「那好吧。那一会儿火车站见。」
……
坦白说,现在面对卢文婧,我心里乱得很。
这种复杂的心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们似乎见证过彼此最狼狈也最真实的一面——从秦川三中那懵懂的青春,到虎门那个欲望横流的江湖,再回到这片苍凉的故土,扮演了一场似是而非的戏。
可戏终人散,我却给不出任何像样的承诺。
……
一会儿,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进了县城汽车站。
待我背着背包下车后,便打了辆三轮摩托直奔火车站。
不一会儿,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前广场边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卢文婧已经到了,正站在那儿等着。
她今天换了件浅米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那条白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在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我的身影。
冬日的阳光吝啬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纤细而安静的轮廓。
远远瞅着楚楚动人的她,坦白说,咱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爱意。
她确实是美,那种美里带着西北女孩的明艳,也带着经历世事后沉淀下来的复杂气质。
只是这一切,好像又一言难尽。
或许还是没法完全抛开那些过去吧?
当她忽见我从三轮摩托上下来,她脸上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朝我走了过来。
见得其状,我也忙微笑了一下,然后问:“等很久了?”
“没多久,刚到一会儿。”她说。
然后,她想了想,便道:“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吧?反正你下午三点多的火车不是?现在还来得及。”
见她这么说着,我想了想,则道:“这……火车站附近,好像都是些宰客的餐厅吧?”
她则道:“我带你去呀。你跟着我就好了呀。我熟悉呀。”
于是,我也就问:“不远吧?”
“不远。”她回道,抬手指了指火车站斜对面的方向,“走过去就好了。大概十来分钟。”
“那行吧。”我回道。
事实上,搁在火车站干等,确实挺难熬的,毕竟还要等两个多小时。
接下来,卢文婧也就领着我朝火车站斜对面的那条小街道走去。
街道不算宽,两边开着些小店,卖烟酒的、卖土特产的、还有几家小饭馆。
她走在我前面,脚步轻快,对这条路似乎很熟。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她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门脸不大的面馆前停下了。
“就这儿吧,味道还行,价格也实在。”她说。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也就进面馆了。
店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卢文婧很熟练地点了两个凉拌小菜,然后各自要了一碗招牌的臊子面。
点完菜,服务员走开,彼此一时安静下来。
我们面对面坐着,看看彼此,虽然都相视一笑,但却好像又一时无话似的。
我想想后,也只能冲她问了句:“你昨天没回怀远镇啊?”
“回了。”她回道。
接着,她又补充道:“我早上帮我爸看了一会儿水果摊,然后才过城里这边的。”
听她这么说着,我似乎有感觉到,她之所以决定留下,在县城开花店,可能就是为了更方便照看老爸吧?
毕竟他们家……现在就父女俩了。
她妈治病欠下的债,她拼了命在虎门赚来的第一桶金还清了,现在,她或许是想回到父亲身边,过一种更安稳、也更能相互照应的人生。
没一会儿,面条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
然后,我们各自拿起筷子,开始默默地吃面。
吃了几口,她抬起头看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以后……你在广东那边,别老总犯傻。”
而我听着,却有些不解地瞅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