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一阵懵懵怔怔的。
尤其是妍姐(覃卓妍)暂也没给我来电话,也没告诉我,从哪个出口出方便她接站?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北京西站似乎也超乎了我想象的大。
头顶是巨大的穹顶,高得让人发晕。
站内到处都是指示牌——南广场、北广场、公交枢纽、出租车……看得人眼花缭乱。
通道向四面八方延伸,人流在各个方向流动。
诚然地说,广州站可是没这么大。
首都之城就是首都之城,连火车站都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得我这个无奈呀,也只好掏出手机来,瞧了一眼时间,见这会儿也快早上六点了。
我想,妍姐应该也起来了,应该已经出发来接站了吧?
这么想着,于是我也就给妍姐去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到了啊?”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干脆,背景里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嗯,到了。”我赶紧说,“我在出站通道这儿,该从南广场出还是北广场出啊?”
“北广场。”她回答得很果断,“你在北1出口等我吧。我还有10分钟左右也到了。”
“行。好的。”
待挂了电话,我这才敢跟随在人流的尾端,朝着北1出口方向走去。
走到验票口,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撕下票根一角,递回来,一句话没说。
出了验票口,我又随着人流,跟着又从步梯上去。
最终,总算是到了北广场的北1出口这儿。
只是突然的景象让我更加发懵。
这广场空旷、巨大。
这若是没有人来接站,我是真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冬天的北京,也是真他玛的冷。
我在北1出口站定,刚站了一会儿,脚底板就传来刺痛——是冻的。
我忍不住开始跺脚,左一下右一下,在冰冷的地面上踩出沉闷的响声。
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手指已经冰凉,怎么蜷缩都暖不过来。
尽管这会儿天已开始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橘红色的霞光,一层层染开,好像还即将是个大晴天,但冷依旧是他玛的冷呀。
风不大,但那种干冷能钻进衣服的每一个缝隙,往骨头里渗。
但就这会儿,我也不敢走远,只能在北1出口这儿等着。
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走过来的人——穿军绿色棉大衣的老大爷,裹着红头巾的大妈,背着蛇皮袋的民工,拖着拉杆箱的年轻人……都不是她。
待点燃一根烟来,刚吸一口,全是冷空气,混着烟冲进肺里,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把烟掐灭了。
尤其是,感觉鼻子都木了,没知觉了。
我伸手摸了摸鼻子,像摸一块冰,硬邦邦的。
耳朵也冻得发疼,像被针扎。
妍姐说是10分钟左右,但我最终愣等了差不多半小时。
看手机,已经六点二十几分了。
脚冻得发麻,我在北1出口来回踱步,眼睛盯着每个方向,心里开始发慌——是她找错了地方?
还是路上出了什么状况?北京这么大……
就在我冻得受不了,准备再打个电话时,广场那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顿见的那个身影,依旧没变,个子高挑的她,在人群中倒是很显眼。
但此刻被羽绒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她,俨然失去了在虎门时的苗条倩影。
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把她从头裹到脚,帽子拉得很低,脖子上还缠着厚厚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尤其是她还将耳朵都捂在帽子里,感觉完全没了在虎门时穿着单薄衣裙、勾勒出漂亮轮廓的样子。
当然,看着,依旧是知性的。
那股熟悉的、温婉的香气从她厚厚的衣物里透出来一丝,让我瞬间确认就是她。
她快步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半张脸。
她看着我,眼睛弯了弯,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霜花。
“冷不?”她问,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有点闷,但很清晰。
“冷!”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声音有点抖。
原本我有些激动地想朝她拥抱上去,但又感觉太突兀。
尤其是彼此都被羽绒大衣裹得臃肿着,两个圆滚滚的身影抱在一起,那画面想想都觉得滑稽。我想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