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女人带着眼镜,语气犀利尖锐:“他居然敢在那么多人前偷摸我,那咸猪手拿去卤人家店铺都嫌恶心。”
“那你怎么对付他的?”宋葵把桌上的小风扇移近了些,咬着雪糕问道。
六月初,宾市已经热起来了,大学生肉眼可见的从穿着外套变成只一件单薄的短袖。宿舍其他人还没来,宋葵就先用风扇吹吹,等人齐了再开空调。
手机那头的宋逢君哼了一声,说:“我直接扇了一巴掌过去。”
宋葵差点没拿稳雪糕棒,道:“……小姨你可真厉害。”
“你是不了解,那天我和他还有其他同事一起陪客户吃饭,他喝了几杯壮胆酒就敢来揩老娘的油,周围那么多人,我给他一巴掌算轻的了。”
宋逢君推了推眼镜,“还好葵葵你有先见之明,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提前叫我提防着点。”
宋葵笑了笑,只能说她的梦确实挺有先见之明的。
前些日子,她梦见在热闹的饭店包厢里,一个普通身材普通外貌的男人在吃饭的大圆桌底下偷偷伸出手,摸向身旁女人的腿,视线往上,那个女人正是她小姨。
之后宋葵就见缝插针地提醒宋逢君,说有些男同事虚有图表,心却很龌龊,小姨你要小心周边的这类人。对方也从先开始的不信,到后头着实看她神色认真,才把这件事放心上。
门口传来声响,几个室友陆陆续续从外面进来,带着饭的,抱着西瓜的,提着冰奶茶的,见宋葵在和家人通话,便没有打扰,直接开了空调。
宋葵朝她们摆摆手,然后带上耳机,问小姨:“后来呢?”
宋逢君坦荡地说:“我就辞职不干了。本来我想着要走也是他走,凭什么我走,但是几个同事都不认同我的做法,说什么小事忍忍就过去了,他下次不会再这样。”
她翻了个白眼,“那当然了,我这次打了他,他下次还敢?但是我特别不太舒服他们这样劝我,反正这破班我也不想上,干脆辞职算了。”
宋逢君有存款有底气,当即提出离职,并且把男同事的恶行昭告于其他同事之间,随后拎着自己的包就走了。
融化的雪糕奶味弥漫整个鼻腔,宋葵又说了句:“小姨你可真厉害。”
语气中带着她对成熟女人对待事情洒脱利落的向往,先不计这样的做法是否妥当,单单说宋逢君这份飒爽就让她很崇拜。
挂断视频前,宋逢君说放假的时候带她出去玩,“顺便叫上你妈,好像她最近交了个新男友,到时候让她一起带过来,我们帮她参谋参谋。”
宋葵答应下来,但她也不确定她妈愿不愿意。
九岁那年,宋葵发了场高烧,在那之后,她做的梦莫名其妙地成了现实。
一年后的某一天夜晚,她梦到父母离婚,在民政局两人扯了离婚证,她爸弯下腰问她:“你想跟妈妈走还是跟爸爸走。”
小小的宋葵睁着那双圆润的乌黑眼睛,默不作声地抱住了宋兰淑,然后她爸走了,把母女俩留在原地。
从梦中醒来的宋葵坐在盛满早点的餐桌前把这件事说了,语气稚嫩:“而且我还改名字了,我不叫唐葵,我叫宋葵。”
她咬着包子,吃得满嘴油,没注意到父母脸色的不自然。
等她爸开车把她送到学校,临走前摸着她的头道:“那些都是梦,葵葵不要当真,上学去吧。”
再之后她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捡了条花色的小猫,还养在了家里。
她妈听了她的讲述,语气温和道:“是不是你想要一只小猫啦。”
只当宋葵做梦的话是借口。
十二岁那年,宋葵小学毕业,才在老师的组织下拍了毕业照片,又看着父母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拍了照片。
她低头瞧了瞧身上的黄色小碎花裙子,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手续办完,她爸并没有问她跟谁走,而是独自一人离开。
宋葵看着她爸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她的手被宋兰淑牵住,往相反的方向走。
那天天气晴朗,微风拂面,可是走着走着她就想哭,小孩子总能在一些特别的时刻察觉不对劲,宋葵也终于意识到爸爸妈妈真的离婚这件事。
但路边草丛的一声猫叫吸引了她的注意,一只瘦弱的花色小猫从里边窜了出来。
宋葵吸了吸鼻子,拉住了宋兰淑的手,“妈妈,是小猫。”
她妈蹲下身看着小猫在她们腿间绕来绕去,心中暗自叹口气,“那我们把它带回家吧。”
就这样宋葵有了一只和梦里相同的小猫。
她想,她的梦真的成为现实了。
怀里的小猫舔了舔爪子,突然望着她说:“再不醒你就要迟到了。”
宋葵被这个说人话的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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